
據多倫多星報 5 月 10 日報道,隨着加拿大近年大幅收緊移民政策,大量原本懷抱希望來加打工的新移民和臨時工人,正深陷於勞工販運與剝削的陰影之下,一些受害者甚至在毫無察覺中失去了基本人權。

三位來自墨西哥和洪都拉斯的受害者故事,揭開了勞工販運的真實面貌——
Alberto 被一家加拿大窗戶清潔公司以“包機票、包工簽”的承諾招至多倫多,落地後卻發現工資里被非法扣除了 1.1 萬加元,最終每周工作十多個小時,只能拿到約 300 加元,還要靠食物銀行度日。
Sofia 則是從洪都拉斯來到加拿大做住家護工。她對加拿大勞工法一無所知,被雇主要求每天工作 19 小時,既要清潔、做飯、購物、洗衣,還要照顧 2 歲孩子,每月僅得 540 加元。
Marcus 原是墨西哥的工程師,被招來加拿大清潔公司,卻遭遇工簽被扣押,工資一半以上被拖欠,完全無法選擇離開。
更令人震驚的是,這些剝削他們的雇主至今仍在加運營,未受任何處罰。三人直到事發後才意識到自己是勞工販運的受害者。

政策收緊與剝削風險同步上升
移民專家警告,隨着聯邦政府收緊移民通道並下調新移民和國際學生引進目標,越來越多原本依賴雇主工簽、學簽的臨時居民,正面臨身份失效、淪為“黑工”的風險,這直接加劇了他們被剝削的可能。
截至今年 3 月底,加拿大共有約 267.6 萬名臨時居民(包括尋求庇護者),預計到年底將有 193.8 萬份臨時學習、工作和訪問許可到期。
加拿大終止了數年激勵國際勞工和留學生留在本地的政策,導致大量移民在身份與權益間陷入兩難。一旦身份失效,許多工人只能在低薪崗位上忍氣吞聲,擔心舉報剝削會被遣返,部分人則因護照、工簽被雇主扣押而根本無法脫身。
加拿大終止了數年激勵國際勞工和留學生留在本地的政策,導致大量移民在身份與權益間陷入兩難。一旦身份失效,許多工人只能在低薪崗位上忍氣吞聲,擔心舉報剝削會被遣返,部分人則因護照、工簽被雇主扣押而根本無法脫身。
案例激增,執法與保護“嚴重滯後”
據加拿大反人口販運熱線數據,2020 年至 2024 年間,勞工販運相關舉報從每年 24 宗激增至 100 宗。加拿大統計局去年底報告也顯示,警方記錄的勞工販運案件數量上升,受害者中男性和男孩比例增加,85% 案件受害人與被告存在業務關係。
但執法端進展十分有限。2024 年聯合國當代奴役問題特別報告員評價,加拿大的臨時外勞項目已成為“現代奴役的溫床”。2014 至 2024 年,全國警方共通報 5,070 宗人口販運案件,最終只有 10% 案件獲得定罪。

多倫多都會大學 Lincoln Alexander 法學院教授 Idil Atak 指出,加拿大當局在打擊勞工販運犯罪方面“極為低效”,法庭公開判決極少、實際干預有限。
即使成功定罪,也難以逆轉背後的剝削土壤。近年越來越多臨時外勞申請開放工簽以逃離惡劣雇主,僅安省 2025 年 5 月的相關申請同比暴增 800%。
加拿大反人口販運中心政策研究主任 James McLean 直言:“我們正在收緊移民路徑,卻沒有同步強化勞工保護,這極其危險——這是顆定時炸彈。”
他補充說:“我們的系統製造脆弱群體的速度,遠遠快於解決問題的速度。”
社會支持與制度缺口
勞工販運多發於農業、建築、護工、餐飲等低薪行業,其中絕大多數受害者為依賴雇主身份的移民工人和國際學生。許多人因害怕身份失效、文件被扣或根本不了解自身權益,不敢舉報。
聯邦應對人口販運的國家戰略於 2024 年到期,至今未見續簽。前述 Atak 教授批評稱,原有政策本就存在巨大漏洞,未對勞工販運作出實質承諾,受害者急需收入支持、心理輔導、住房援助等切實幫助。
與此同時,移民安置機構也因聯邦削減經費而面臨裁員、減少住房和就業支持等服務,令新移民處境更加孤立無援。
蒙特利爾非營利組織 Conseil Migrant 負責人 Carlos Rojas-Salazar 形容,越來越多失去身份或瀕臨失去身份的移民只能依賴庇護所和食物銀行,“疫情期間他們曾是我們的守護天使,現在卻仿佛成了被丟棄的消耗品”。
受害者心聲:無助與恐懼
Sofia 回憶道:“我根本沒想到自己會變成強迫勞動的受害者。雇主承諾給我好機會,結果卻是被困其中,錢拿得很少,也不知道可以找誰幫忙。”
Alberto 則因為害怕被遣返而不敢報警,也因此患上嚴重抑鬱,“我當初是被加拿大公司招聘來的,從沒想過這種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但它真的發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