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歲的Douglas Dixon,是一名持有綠卡的加拿大人,已經在美國生活超過20年。他於2005年從蒙特利爾搬到佛羅里達灣岸地區,在當地組建家庭,如今已經成為一名祖父。
疫情期間,他在佛州Port Charlotte經營的果昔店被迫關閉,也因此積欠超過3萬美元稅款。2022年,他對逃稅指控表示“不抗辯”(no contest),並與政府達成分期償還協議。
過去三年裡,他已經償還了約三分之二,但仍欠約1.2萬美元。在被捕前,他一直在為DoorDash送外賣維生。
常規報到變“埋伏抓捕”
2026年2月10日,Dixon按要求前往緩刑官辦公室報到,卻遭遇突襲。他表示,緩刑官讓他提前一周到場,他在辦公室開門前被帶入室內,隨後被六名U.S. Immigration and Customs Enforcement執法人員圍住、按在牆上,並被戴上手銬和腳鐐。
“我完全懵了,我以為只是一次普通的報到,”他說。

當天,包括他在內共有18人被集中帶走。在被送往佛羅里達大沼澤地一處被稱為“鱷魚惡魔島”(Alligator Alcatraz)的拘留中心之前,他曾短暫打電話給女兒。
他的女兒回憶:“電話信號很差,但我聽到他說‘是爸爸,我被ICE拘留了’。你很難接受這種話發生在自己家人身上。”

“鱷魚惡魔島”被指類似“集中營”
所謂“鱷魚惡魔島”,是一座可容納3000多人的大型移民拘留設施。人權組織和美國民主黨議員將其稱為“集中營”,已有移民對美國國土安全部和ICE提起訴訟,指控其中存在虐待行為;環保組織也在推動聯邦法院關閉該設施。
Dixon是已確認被關押在該設施的兩名加拿大人之一。
他在電話中形容:“他們把人當動物對待,這裡就像1939年的納粹德國,只不過升級成了2026年的版本。”

32人共用空間,廁所完全暴露
抵達後,Dixon稱自己在手銬和腳鐐狀態下被搜身,並被要求脫光衣服,只發給一套內衣、一雙拖鞋和一套橙色囚服。隨後他被採集指紋,並佩戴了顏色標識手環。他的手環是黃色,意味着他有機會獲得聽證、不一定會被遣返。
隨後,他被關進一個公共牢房,內部有16張上下鋪,住着32名男子。他形容那是一個“鐵籠”:外圍是金屬圍欄,牢房邊緣有兩個小便池,中間是一個馬桶,整個空間瀰漫着尿味,而且看守可以直接看到如廁過程。

在設施啟用時,Donald Trump曾表示,這裡將關押“最危險、最兇殘的移民”。但Dixon的描述卻完全不同。
“裡面沒有一個危險的人,”他說,“大家都有家庭,彼此互相支持,很多人只是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被抓進來。”
他表示,與他同監室的人多數來自古巴和委內瑞拉,很多人只是因為證件不齊或未續駕照,在車管所被ICE直接帶走。

4天才放風1小時,夜間反覆點燈點名
在拘留期間,Dixon表示雖然沒有看到暴力行為,但聽到有人對嘲諷他們的警衛大喊。
飲食方面,每天三餐簡單:早餐是罐頭水果配吐司或燕麥,午餐通常是博洛尼亞香腸三明治,晚餐則是雞肉絲或牛肉碎配蔬菜。
但生活條件極其艱難。他三天后才被允許洗澡,每四天才有一次一小時的放風時間。他說自己渴望看到藍天,但看到的只是覆蓋操場的白色塑料篷布。
此外,由於噪音和頻繁干擾,他幾乎無法入睡。設施為了降溫使用高功率發電機,噪音巨大;夜間警衛每四小時開燈點名一次。淋浴水溫極高,而整體環境卻異常寒冷。

在被關押9天后,他被轉移到佛州Clewiston附近的一處較小拘留中心。在轉移前,他開始感覺身體不適。到達新設施後,他被診斷為尿路感染,並接受抗生素治療。
最終聽證僅幾分鐘,被判遣返且終身禁入
3月底,Dixon迎來了最終移民聽證。他的律師提交了14封來自冰球隊隊友的推薦信,稱他“慷慨、善良”、“願意為他人付出一切”。但尚不清楚法官是否閱讀了這些材料。
整個線上聽證僅持續幾分鐘,法官隨即裁定將其遣返回加拿大、終身禁止再次進入美國。
根據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數據,自2025年10月1日以來,已有超過71.400名移民被遣返,其中包括32名加拿大人。
根據美國法律,逃稅金額超過1萬美元將被視為“嚴重重罪”。

21年人生被“清零”
在被拘留65天后,Dixon將由ICE押送至邁阿密國際機場,乘坐航班返回多倫多。他將無法與家人當面告別。
他的妻子表示,她非常擔心丈夫的心理狀態:“他的精神正在崩潰,他非常害怕坐飛機,而且他將再也見不到孫子孫女,這對他來說太殘忍了。”
她還表示,自己必須先處理佛州的生活安排,再返回蒙特利爾與丈夫團聚:“我現在不能跟他一起走,如果ICE不讓我再入境怎麼辦?”
21年的美國生活,就此畫上句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