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倫多一名華人女子因簽證審批延誤,在小紅書上花錢請人提交“強制令”申請催簽,結果簽證迅速獲批,卻意外被加拿大司法部指控使用非法代理。
類似情況涉及多達430名中國申請人,引發關於移民審批積壓與“幽靈代理”亂象的爭議。
據《多倫多星報》報道,Amber在中國休了兩周假後準備返回加拿大,繼續從事管理諮詢工作。但直到被拒絕登機,她才意識到自己的工作簽證已經過期。
接下來,她被捲入加拿大政府的一場大規模調查。官員們正在追查使用未經授權的代理人服務。
這些代理人利用移民審批延誤牟利,同時也是聯邦法院案件積壓不斷增加的原因之一。
Amber曾是一名持畢業後工簽(PGWP)的國際學生。
2024年,她在中國遞交了新的工作簽證申請。等待五周后,仍未拿到返回加拿大所需的文件,她便在小紅書上尋求建議。
在那裡,她找到了一名自稱律師的人,對方宣稱可以“強制”移民局加快簽證審批。由於擔心長時間無薪休假會丟掉工作,她向對方電子轉賬支付了600加元,用於準備她後來才得知的所謂“強制令申請”(mandamus)。法院可以下令政府官員處理被不合理拖延的移民申請。
Amber表示,2024年那場倉促求助的經歷原本早已拋諸腦後,直到最近,她發現自己與另外430名移民申請人一起陷入法律泥潭。這些人都是中國申請人,申請學習、工作或訪客簽證;他們都曾向法院請求審查簽證審批延誤,並要求加快處理。
加拿大司法部指控他們在提交法院申請時使用未經授權的代理人,構成虛假陳述。這些申請被標記出來,是因為它們在“格式、風格和措辭”上高度相似,而且儘管申請人聲稱自行提交,文件中卻出現相同的家庭住址、電話號碼和電子郵箱。司法部還請求法院下令這些申請人各自向政府支付720加元的訴訟費用。
這些不誠信的“幽靈代理”長期以來一直困擾着移民官員和法律監管機構,因為他們在幕後操作,難以追責。這也可能給申請人帶來嚴重後果,並對移民和司法體系造成濫用。
出於擔心遭到報復,Amber要求不要公開她的全名。她表示,新移民對加拿大司法體系並不熟悉,她根本不知道聘請未經授權的代理人提交法院申請是違法的。
“我當時並不覺得有問題,”困惑的Amber回憶道,“他提交強制令申請後48小時內,我的簽證就獲批了。我還寫信感謝他,因為我很感激。他確實提供了有價值的服務。我敢肯定那430個人里,沒有人知道什麼是mandamus。”
Amber說,她之所以尋求幫助,是因為簽證處理時間已經超過移民部官網公布的周期。她多次從海外撥打移民熱線,但在漫長的語音菜單操作後總是被切斷。她所在選區的國會議員只能告知簽證狀態更新,卻無法推動她的個案。
“問題的根源其實在於移民審批時間,對吧?”Amber說,“不僅是處理時間長,還有移民官員缺乏透明度和溝通。這就像一個黑箱。沒有人能告訴你你的申請發生了什麼、卡在哪裡。”
政府要求駁回這430份強制令申請(其中許多簽證仍在等待審批),動議表示,這樣做是“最迅速且最具經濟效益的解決方式”,因為法院正面臨案件積壓和聽證排期延長的壓力。
移民相關案件占聯邦法院工作量的大多數。近年來,新移民訴訟數量激增,從2019年的7,782宗增加到2024年的24,667宗。僅2025年前九個月就已達到21,581宗。聽證等待時間也持續延長。
另一名被標記的簽證申請人John表示,他的訪客簽證申請超過一年未獲回應,經朋友介紹找到同一名代理人。他向對方提供了自己的移民客戶編號、法定姓名以及簽證申請詳情,但沒有簽訂合同,也從未與該代理人見面或通話。2024年,該代理人提交強制令申請兩個月後,他的簽證獲批。
John是一名在美國讀書的中國公民。他說,該代理人在小紅書上的賬號最近已刪除“加快加拿大簽證審批”等宣傳用語。如今,對方不再替客戶提交法院文件,而是提供分步驟指導和模板,讓申請人自行遞交強制令申請。
根據法律,個人只能自行出庭,或由持牌律師或授權代表在聯邦法院代理。其他人不得在司法程序中代表當事人,甚至不得提供法律建議。
和Amber一樣,John認為人們之所以求助這些代理,是因為制度本身難以接近。他說,如果政府想打擊這些非法行為,就應當加強宣傳使用授權代表的重要性。移民部和聯邦法院網站都有關於法律代理規則的頁面,但申請人必須意識到這是個問題才會去查找相關信息,而Amber和John當時都沒有。
“我對加拿大移民部和這名代理人同樣憤怒,”John說,他也要求不公開全名,“加拿大把我的簽證申請壓了這麼久,我才花錢找人幫忙。移民部現在追究我們,而不是代理人,這根本說不通。”
移民部敦促申請人使用其官方網站獲取項目信息,以避免成為詐騙或欺詐的受害者,並表示其“保護自己免受移民詐騙”網頁旨在提高公眾意識。
“保護公眾免受欺詐的最佳方式是向公眾提供信息,而這些信息會定期在我們的社交媒體平台上推廣,”該部門表示。
《星報》已通過電子郵件和電話聯繫該代理人,但未獲得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