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家郵報報導,加拿大總理卡尼近日用簡明措辭解釋了為何要推動加拿大與歐洲的關係更緊密。
他上周在聯合國大會期間的一場記者會上表示:”與歐盟建立面向未來的聯盟,基於加拿大實現更大主權。”
上周,歐盟委員會主席烏爾蘇拉·馮德萊恩(Ursula von der Leyen)提出,加拿大有望成為歐盟首個”准成員國”,這一設想在大西洋兩岸引發掌聲、疑惑和一些質疑。美國總統特朗普則更進一步表示,如果這一合作是”出於惡意”,他可能視之為”敵對行為”,並警告或將對加拿大實施高額關稅,甚至限制與歐洲的貿易往來。
那美國會如何回應?今年 8 月貿易談判破裂後,雙方關稅持續加碼。如果加拿大深化與歐盟的關係,這究竟是正當的戰略對沖,還是挑戰美國權威?
美國駐加拿大大使皮特·霍克斯特拉(Pete Hoekstra)在近期訪談中表示,受歐盟提議影響,美加之前的臨時貿易協議已無法繼續作為談判基礎。他稱,短短三周多,形勢就發生巨大變化。霍克斯特拉提出了一種可能的美方回應方案,這將對美加墨協定及美加貿易產生重要影響。
他說:”我與我們的貿易談判代表交流過,他們認為這樣反而簡單了。因為我們已經和歐盟有貿易協議,可以把加拿大直接納入歐盟貿易協議的框架內,不再把加拿大視作有四、五千英裡邊界的鄰國。既然加拿大決定靠攏歐盟,美國順理成章地把加拿大納入歐盟貿易協議。”
換句話說,華盛頓可能會對加拿大適用大部分歐盟出口產品面臨的 15% 關稅上限。
霍克斯特拉的辦公室拒絕就此事回應《國家郵報》的置評請求。
“別太當真。”普利茅斯自由企業研究院副總裁、華盛頓智庫 Advancing American Freedom 的理查德·斯特恩(Richard Stern)說。
“(霍克斯特拉)就是在扮’鬥牛犬’,代表那些試圖製造分歧、想離間美加、美與其最親密盟友關係的聲音。”
斯特恩還表示,美國將加拿大納入美歐關稅體系的建議,並不能合法取代美加墨協定(CUSMA)。
“這在法律上根本站不住腳。”他說。
卡托研究所貿易政策分析師阿爾弗雷多·卡里略·奧布雷貢(Alfredo Carrillo Obregon)也同意這一觀點。他指出,美加墨協定第 32.10 條”非市場經濟自由貿易協定”條款,只有在成員國與特定非市場經濟體簽署自貿協定時,其他成員才可終止協議。但他認為,這一條款並不適用於加拿大與歐盟的安排。
“關於與非市場經濟體談判的條款……其實是針對中國設計的。我認為很難套用到歐盟身上。”他說。
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高級研究員加里·克萊德·哈夫鮑威爾(Gary Clyde Hufbauer)同樣指出,CUSMA 沒有任何條款允許特朗普僅因加拿大與布魯塞爾關繫緊密,就取消對加拿大商品的優惠待遇。
不過,他也表示,這可能並不重要。
“特朗普對既有協議並不在意,即便是他自己簽的。”哈夫鮑威爾提醒說,”他完全可能引用某些法規通過行政命令推翻前約。”
那麼,特朗普會怎樣界定”挑釁”?
“其實,只要特朗普覺得是敵對行為就行。”北美繁榮與安全中心執行主任傑米·特羅尼斯(Jamie Tronnes)說。
“只要和歐盟有關,美方都會格外敏感。”
奧布雷貢也認為,美方的定義範圍很廣。
“哪怕只是讓歐洲產品在加拿大市場獲得 CETA 協議下沒有的更多優惠,也可能被美國政府認為是歧視,並試圖以 338 條款加征關稅。”他說。
哈夫鮑威爾認為,若加拿大在標準制定上更向歐盟靠攏,從而對美國出口商設置新壁壘,這就可能”越界”。
“標準非常關鍵,本質上就是關稅的替代品。就是這麼簡單。”哈夫鮑威爾表示,232 條款關稅將是特朗普最容易動用的工具。
如果美方真因加歐關係援引 CUSMA 的”非市場經濟”條款對加拿大採取行動,幾乎可以肯定會遭遇法律挑戰。斯特恩認為,這種說法在美國法庭不會成立。
“沒有哪個美國法庭會認同總統把歐盟當成非市場經濟體、進而懲罰加拿大的理由。”他說。
儘管如此,法律爭議並不能緩解加拿大急需減少對美依賴的現實壓力。美方的行動受限,也無法消除特朗普關稅威脅帶來的不確定性。
這也印證了卡尼推進加歐關係的初衷——減少加拿大對美國不可預測的貿易政策的依賴。
“與其說是提升加拿大的談判地位,”奧布雷貢說,”不如說是為了防範白宮更偏向保護主義時帶來的風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