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經經對西方世界有美好的想像。一方面,那時年輕,腦子裡更多的是各種觀點和理想,以為世界非黑即白。另一方面,人總是會對自己嚮往的事物加濾鏡。
所以我曾經把加拿大看成一個和美國,以及其他民主國家同質的國家。移民時選擇加拿大,而不是澳大利亞,僅僅因為不願意去季節顛倒的南半球。
加拿大沒有讓我失望。八百加元租下公寓,兩千塊錢打工起步,也讓我一步步安定,發展,紮下了根。
加拿大自然之美,加拿大人之友善,更不用說。
但是直到近年,才發現加拿大的歲月靜好,原來不過是搭了全球化的便車。一旦世界變亂,加拿大一方面,開始邏輯混亂,找不到定位,另一方面,人性中的弱點暴露出來。
卡尼說,加拿大是“中等強國”。這也沒說錯。只不過這個“強國”的“強”,多年來借南面鄰居的力太多。一旦鄰居翻臉,加拿大才發現,自己雖然家裡有礦,多年來無所作為,事到臨頭,才發現礦還在地下,變現不易。
百分之七八十的商品賣給美國,百分之五六十的進口來自美國。核心產業里逾半都是美國資本。這麼不能自主,難怪“中等強國”加拿大被人看成美國跟班。
落到老百姓頭上的,就是居高不下的物價和難以負擔的生活。
“歲月靜好”還給加拿大帶來一個嚴重的負面後果,那就是加拿大在“先進”觀念上的探索,走得太遠了。
按說“自由,平等,人權”,這些確實是人類進步和文明發展的標竿。但是如果對這些觀念的追求不能夠量入為出,腳踏實地,就會陷入教條主義泥潭。
特魯多十年的覺醒政治(Woke Politics),算一個。
碳稅(Carbon Tax),算一個。
我居住的BC省無比“人道”的毒品政策更要算一個。
結果怎樣?彩虹旗到處飄,安全注射屋也設了,並沒有解決病態社會的精神健康問題。BC省Tumbler Ridge的校園槍擊案導致9人死亡,27人受傷。BC省毒品過量死亡公共衛生緊急狀態持續十年。
這算不算社會和人生“定位”出錯的後果?
至於包括碳稅在內的這稅那稅,至於僅僅只能過手的薪水,不說了,說多了都是淚。
而當國家這艘船遇到風浪,掌舵的政壇種種怪現象,更是令人瞠目。
最初,保守黨議員馬榮錚(Michael Ma)倒戈加入自由黨,被選民怒斥“變節”。誰知道,加起來,共有三名保守黨議員和一名新民主黨議員“跳槽”到自由黨。
我就不懂了。選民投你的票,又不是因為你的個人魅力,而是因為你代表的黨,你居然可以“叛變”,然後還能在位,讓自由黨成功變成多數黨政府?
這算什麼卑鄙玩法?我可不可以將此解讀為自由黨政府為權力耍的陰謀,或者說“陽謀”?這算不算對選民權利赤裸裸的踐踏?

卡尼上台,很多人支持,其實就是因為覺得他是專業人士,治國怎麼也比“官二代”特魯多強一點吧。加拿大人也慌神了,多年來搭美國的便車搭慣了,一旦發現要自己面對世界了,就開始抓瞎。
卡尼至少態度是強硬的。他也確實開始和其他國家搭線,試圖讓加拿大站穩腳跟,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
但是他一手策劃的這些倒戈案,再加上他上任一年高達逾52萬元的專機餐飲開支,包括單次外訪16萬加元,卻讓我心生懷疑。之前我們不是罵過特魯多22萬加元的飛機餐嗎?原來卡尼也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
而卡尼政府對關於餐飲開支的質疑,應對方法很簡單,就是不回應。
我可不可以將此解讀為一旦權力在手,天下任我橫行?你們愛說就說,不關我事。
難怪“常識”這個詞,這些年重新翻紅。
“常識”,就是建房子要先打地基。百姓要先吃飽肚子,才有可能建設先進理念的高樓。
“常識”,就是權力要有監督,底線不能逾越。而一個人,一個政府,一旦不要底線,一旦什麼都可以做,就不能指望這個人或者這個政府不利用手中的權力,為自己或者為小團體謀利益。
“常識”,就是不能慷納稅人之慨,來給自己立人設,或者做社會實驗,美其名曰不是為了自己的私利,也不行。
所以大道至簡。一個腳踏實地,讓老百姓過好日子的政府,才是好政府。
這屆政府是不是?暫且未知。我只希望卡尼的品行經得起檢驗。
去接孩子放學的路上聽CBC,聽到長者無家可歸成為危機的問題。生活成本太高,退休收入太低,在BC省,五個無家可歸者里就有一個是長者。
聽得我心裡涼颼颼的。
但是我更擔心的是孩子。我只盼,當我的孩子長大成人,加拿大已經站穩腳跟,找到定位,不再有虛胖的政府騎在老百姓頭上,虛高的負擔加在納稅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