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报 柳白】
最近一段时间,韩国资本市场表现强势,股市上涨,年轻人投资热情高涨,似乎正在构成一种新的繁荣叙事。
但韩国媒体近期的一篇报道却勾勒出另一面图景:对不少韩国年轻人来说,市场越热,焦虑未必越少。
《朝鲜日报》6月12日报道称,韩国20至30岁群体中,有超过一半的受访者感受到一种“突然变穷”的失落感——收入增长追不上住房等资产价格上涨,工作没有停止,但财富目标却越来越远,这促使他们纷纷走上杠杆投资的冒险之路。
28岁的韩国民众金某就是其中之一。
他原本每天往返首尔通勤4小时,后来因为精力透支搬到首尔租住独居。买房不现实,担心租房诈骗,也不敢签长期押金租约,只能选择月租。
房租和管理费接近100万韩元(约合4460元人民币),加上吃饭、交通、通信等开销,每月固定支出约200万韩元(约合8920元人民币)。扣除税后月收入约350万韩元(约合1.56万元人民币),再减去基本社交、礼金等必要支出,一年能存下500万韩元(约合2.23万元人民币)已经不容易。
工作三年后,他账户里只有约1500万韩元(约合6.69万元人民币)存款。
他说:“房价和租金涨得太快,我感觉自己被困住了,根本不知道还要推迟多久才能结婚。”
2026年6月17日,韩国首尔中区,韩亚银行交易室显示屏显示KOSPI和KOSDAQ指数。 IC Photo
这种感受并非个例。
《朝鲜日报》联合韩国KB金融集团调查显示,55.1%的20至30岁受访者表示,随着资产差距扩大,自己产生了像“一夜之间陷入贫困”般的被剥夺感。
这种落差不仅来自与父母一代的比较,也发生在同龄人之间。随着房价飙升与政府贷款限制政策的叠加,年轻人的绝望感日益加深。
过去十年,韩国住房门槛变化尤其明显。
2016年5月以前,首尔公寓平均成交价约5.6亿韩元(约合249万元人民币)。当时贷款比例较高,自备首付约1.7亿韩元(约合75.8万元人民币)即可进入市场。
而到了今年,首尔公寓均价已升至约15.7亿韩元(约合700万元人民币),接近十年前的2.8倍。按当前贷款限制计算,需要准备约11.7亿韩元(约合521万元人民币)首付。
韩国媒体测算,如果完全不消费,仅靠30岁以下家庭目前平均可支配收入储蓄,也需要超过22年。
租房也没有轻松多少。首尔公寓押金租赁价格如今已逼近7亿韩元(约合312万元人民币),不少年轻人即便通过租房贷款进入市场,也很难继续走向购房。
33岁的公务员金某住在首尔的一处两室公寓里,每月仅房贷和助学贷款利息就达到75万韩元(约合3345元人民币)。扣除开销后,每月只能存下约90万韩元(约合4014元人民币)。
“我甚至不算最困难的人,但还是感觉在原地踏步。”他说。
韩国媒体形容,如果说过去韩国年轻人的典型焦虑是“工作难找”,如今越来越像是另一种问题——工作能找到,但积累越来越慢。
而这种环境,正在改变年轻人的投资行为。
报道提到,越来越多年轻人开始把投资视为追赶资产差距的唯一机会。
28岁的张某一边在运动用品店工作,一边兼职增加收入。他平时尽量在公司食堂解决午餐,把省下的钱投入高风险产品,包括追踪美国科技股的纳斯达克100两倍杠杆产品。
这种产品意味着指数涨1%,收益放大至2%;跌1%,亏损也翻倍。
他说得很直接:“我知道风险很高,但像我这种没有家庭财力扶持的人,不冒险根本追不上财富差距。”
这种现象,与韩国近年持续升温的个人投资潮形成呼应。
韩国年轻投资者大量流入股票、杠杆ETF、海外科技股和加密资产,背后并不完全是投机热情,而是现实压力。
这一点,也与一本名叫《青年破产》的新书相互印证。
这本书的作者是一位专门从事债务重组和破产处理的律师。书中指出,过去十年韩国青年债务增长达到217.9%,但资产却在下降。年轻人在高房价、就业压力和收入停滞下,逐渐把债务和高风险投资当作改变命运的工具。
作者记录了许多案例:有人进入荐股群被骗,有人参与副业项目陷入负债,有人为维持生活出租账户,最终卷入金融犯罪。
书中的核心判断是:这不是个人失败,而是一种结构性困境。
作者详细描述了年轻人如何陷入债务深渊的过程。那些带着学生贷款进入社会的年轻人,在长期就业低迷、住房成本飙升以及工资停滞的情况下,难以实现经济独立。此外,由于各种犯罪行为的增加,如股票虚假宣传、兼职诈骗以及语音钓鱼等手段,使得债务问题更加严重。这些行为进一步刺激了投资者的热情,同时也助长了“害怕错过机会”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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