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尼亚加拉大瀑布加拿大一侧去美国，需要跨过那座著名的彩虹桥。那里没有高墙，也不需要翻越任何实体障碍。
2025 年年末，我跨过彩虹桥去美国，不是为了购物，也不是旅游，而是为了到美国去“翻一堵看不见的墙。“黑五”期间，我买了一副 AirPods Pro 3 耳机。苹果公司在发布中强调，这一代产品在听力健康方面实现了突破，能够进行接近专业水准的听力测试与辅助调节。
在加拿大，如果要获得类似水准的听力辅助设备，往往需要两千加元以上，而这副耳机的售价却只有三百多加元。对有需要的人来说，这是技术进步带来的福音。
但现实并不完全如此。由于加拿大现行的监管与行业规范限制，这一听力健康功能在加拿大并未对消费者开放。耳机可以买到，但核心功能被锁定。最终形成的结果是：加拿大消费者支付了完整产品的价格，实际得到的却是功能受限的阉割版。
于是，一道并不存在于地图上的“无形边界”出现了——同一副耳机，在美国一侧功能可以完整使用；在加拿大，却只能部分运行。如果加拿大消费者希望使用该功能，唯一的办法是：前往美国境内，完成激活与测试设置。并且，还要考虑一个现实问题：一旦将来需要重新设置，是否意味着还得再跑一趟？
那天过彩虹桥美国边境入口处几乎没有排队。与几年前动辄四五个小时的等待相比，口岸显得异常安静。
在美国入境时，CBP 女官员询问入境目的。听到我们是为了激活苹果耳机功能，她没有多问，直接放行，显然已不止一次听到类似理由。不过，从加拿大一侧入境美国，如今即便是加拿大护照持有者也需要支付入境费用；非加拿大护照，费用更高。这让一个原本简单的技术设置，变成了时间与金钱的额外成本。激活完成后，我们顺路去了曾经深受加拿大消费者欢迎的 outlet。停车场空荡，商场里麻雀在乱飞，再也看不到过去排队结账的场面，也很少见到加拿大车牌。那种曾经“跨境购物热”的景象，已经不复存在。
回程时，在彩虹桥加拿大一侧，边检官员询问是否有需要申报的购物。
我们如实回答：主要是去激活耳机，只是每人买了杯 Tim Hortons 的咖啡，还是加拿大品牌。他愣了一下，笑着反问：“就为这个？”我想，那一刻，他或许也意识到，这条边境线早已不只是关税与货物的问题了。
新年后，我准备调整一下耳机设置，才发现相关选项再次被锁定。
也就是说，如果要重新启用功能，我可能还需要再开两个多小时的车，再次跨境，再次付费。
技术的发展，早已突破了传统意义上的国界。而用行政与区域限制筑起的这类“无形之墙”，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平衡创新和传统利益攸关者、监管与消费者权益？当新技术以更低成本惠及普通人时，制度应当如何回应，才能既保护行业利益，又不让进步止步于边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