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科學元典傳播:從課堂到心靈的橋梁
中國科學院大學 黃小茹
在當代科學傳播生態中,科學元典的普及與推廣面臨著一個核心挑戰:如何在保持科學嚴謹性的同時,實現有效的知識傳遞與精神傳承。作為高校教師,我們的研究和課堂正是傳播科學知識、科學方法、科學精神的重要平台。我想結合教學實踐與研究思考,探討科學元典傳播的路徑與可能性。
與科學元典的一個小小機緣。事情要從一件小事說起。我家三年級的孩子參加數學興趣小組後,主動要求購買《幾何原本》。這個看似平常的請求,實則折射出科學教育中的一個重要現象:年輕一代對科學經典的本能向往。我熱情表揚了他的求知欲,卻也躊躇,因為在我原來的印象里,《幾何原本》原著內容與小學三年級學生的認知水平存在較大差距。所幸,我想起“科學元典”系列貼心地推出了學生版。這個版本采用學生友好型設計理念,不僅對內容進行了精心編排,還配備了豐富的插圖和生動的案例,使得抽象的幾何原理變得直觀可感。我立即購買了一本。這個經歷讓我深刻認識到,“科學元典叢書”設計的紅皮版、學科版、彩圖珍藏版、學生版四種版本系統具有重要價值。這種分層設計精準地滿足了不同層次、年齡和階段讀者的需求。從科學傳播角度看,這種精細化、差異化的傳播策略,正是解決“傳播什麼”“向誰傳播”“如何傳播”等核心問題的創新實踐。
科學傳播的層次與挑戰。在科學傳播的實踐中,知識傳播與方法傳授相對容易實現,而科學精神、價值、道德和文化層面的傳播則更具挑戰性。在科學家精神的宣講中,我們可能會以為聽眾更感興趣的是故事本身,但是我在大中小學的科學家精神教學實踐中卻發現,學生對於科學發現的歷史脈絡、科學家從事研究的動機同樣充滿好奇。比如,在講述錢學森的故事時,學生們不僅想知道他如何回國,更想了解他在面對科學難題時的思考方式,在遭遇困境時的堅持與抉擇。這種深層次的興趣,恰恰指向了科學精神的核心內涵。這種發現令人振奮,它顯示年輕一代對科學精神的渴求遠超我們的想象。然而,在科學精神傳播過程中,我們始終面臨一個核心困境:如何將形式化的講座轉化為有效的內化過程?這個問題的覆雜性在於,它既涉及認知層面的理解,又關乎情感層面的認同,更關系到行為層面的踐行。這需要我們通過創設情境、引導體驗、促進反思等系列設計,讓科學精神從抽象的概念轉化為具體的感受。
微課傳播的創新價值。“科學元典叢書”不僅有多個版本,還探索了微課形式,這為我們提供了新的思路。中小學課堂存在許多碎片化時間,這些時段特別適合微課插入。微課的價值不僅在於其形式的靈活性,更在於其內容的精準性。一個優秀的微課能夠在5至8分鐘內,集中展現一個完整的科學思想或方法,這種“小而美”的設計恰恰符合當代學習者的認知習慣。如果能夠將系列微課嵌入學校日常,填充學生的碎片時間,那麼科學傳播的效力將得到顯著提升。在內容設計層面,需要建立系統的微課體系,涵蓋從科學知識、科學方法到科學精神、科學倫理的完整維度。每個微課都應該是獨立的知識點,同時又與其他微課形成有機聯繫,共同構建完整的科學認知圖譜。在教學應用層面,微課可以與課堂教學形成有效互補。教師可以在課前通過微課導入新課內容,在課中借助微課突破重點難點,在課後利用微課進行拓展延伸。在這個過程中,我們特別需要關注傳播內容的時代性轉化。科學元典中的許多思想和方法產生於特定的歷史背景,如何讓這些內容與當代學生的生活經驗和認知背景產生連接,是我們需要繼續深入思考的問題。
“科學元典叢書”的傳播是一項系統工程,它需要耐心,需要智慧,更需要創新。在這個充滿挑戰與機遇的領域,我們已經看到了令人鼓舞的探索和嘗試——從精細分層的圖書版本到生動有趣的微課資源,從單一的課堂講授到多元的傳播方式。未來“科學元典叢書”必定能開辟科學傳播的新路徑。

“科學元典叢書”:科學翻譯在中國的里程碑
華僑大學 王陽
從2005年到2025年,“科學元典叢書”歷經二十年,出版規模達71本,發行量170萬冊,完全屬於我原來未曾期望的程度,可以說,“科學元典叢書”是一座科學翻譯在中國的里程碑。
縱觀科學翻譯在近代中國的三個主要階段,都留有重大遺憾:明末清初利瑪竇時代至今已400年,最初翻譯的科學經典只有半部《歐幾里德》原本,它采取利瑪竇口述,徐光啟中文潤色——中國士大夫並不通曉拉丁語,無法直通原始文本,直抵精神深處;鴉片戰爭之後的洋務運動掀起的科學翻譯高潮到今天也有近150年。江南制造局翻譯館囿於“師夷長技以制夷”的民族思維慣性,局限於技術的角度理解西方科學,譯書內容側重實用領域,兵政、兵學等軍事類占比高,算學、電學、化學制造等譯本缺乏科學的系統性,且“西人口譯”的翻譯方式不利於自主性翻譯;清末民初,中國建立現代中小學制,參照日本科學教科書,大規模引進西方科學教學內容,在短時間建立起科學教科書的知識體系,但是,它沒有從科學知識上升到科學精神、科學方法的高度。
縱觀科學翻譯在新中國的發展,“科學元典叢書”是新時代的典範。1949年新中國成立後,圍繞著國家“一五計劃”及“科學發展遠景規劃”,翻譯大量蘇聯科學著作,推進了中國工業化現代化的進程。由於科學翻譯突出地服務於工業化和現代化,無法充分彰顯科學元典及其蘊涵的科學精神和科學方法。新世紀以降開啟的“科學元典叢書”標志著科學翻譯在中國的里程碑:其一,20年的持續時間之長,71本的選擇譯本之廣,代表著科學翻譯在中國的一個時代。它強化了科學翻譯在中國的廣度和強度,可以說,作為一套體系化翻譯的“科學元典叢書”,它在中國科學翻譯的歷史上是空前的。其二,它是自主化的中國翻譯,譯者均能直通科學經典作者的書寫語言原文,改變一百年前中國要麼西方口譯,要麼經由日本的翻譯途徑,自主化的科學翻譯是科學發展中國化的重要表現。其三,“科學元典叢書”的翻譯者又是研究者,一改此前近代中國的科學翻譯缺乏自主性的特征。科學元典翻譯是在科學概念已經中國化的基礎上,進一步突出科學思想、科學精神和科學方法的中國化,展現出中文譯者的思想深度和理解跨度。
“科學元典叢書”的20年發展,是科學翻譯進入新時代的里程碑,是一個極佳的當代科學史和科學翻譯史的研究對象。它是正在發生的科學史,正在發生的科學翻譯史,具有啟鑒文明未來的重大價值。一則,當前科學史研究全面從科學視域轉型到文明視域,科學經典更突出科學精神、科學方法,更能呈現出科學所具有的文明價值;它超越科學知識層次,更加突出科學經典對於人類文明的永恒精神意義。二則,“科學元典叢書”體現出西方經典中國化,它決不限於詞匯和概念的單向翻譯,而且包含著基於中國本土文化,對於科學精髓的吸收、內化,是孕育本土化創新的重要文化支撐。三則,“科學元典叢書”提升到文明互鑒的高度。經典文本的翻譯和研究是任何時代走向創新的必由之路,體現出創新文化的精神深度。從文明的角度看,“科學元典叢書”的翻譯時值中國大地融會貫通全球文明,預示著我們在這個過程中,將慢慢開始從本土書寫全球科學文明的進程。
充分認知“科學元典叢書”的時代價值和文明高度,應推動這一項目的口述史研究,系統記錄訪談、錄音/錄像,充分搜集各本科學翻譯中的原始翻譯過程資料並且數字化;圍繞著關鍵翻譯環節、翻譯合作網絡等的歷史描述,突出翻譯中的互動和交流,翻譯出版後的互動和交流,同時注重捕捉情感表達等非語言信息。這項工作可以填補中國科學翻譯口述史的空白,建立稀缺的科學翻譯共同體記憶,呈現出中國創新文化時代的科學翻譯生態。

讓科學元典走入課堂和大眾
中國科學院大學 何涓
我在上課的時候用到了科學元典,有意識地傳播了科學元典,在此想和各位專家、老師分享一下。
在化學史課上,講到伏打電堆發明以後,科學家用它來電解水時,會對該實驗是否證明水是一種元素產生了不同看法。我研究過中學化學教科書,想起中學課本中關於“水的組成”實驗的論述,前面有一段化學史知識的論述,是說18世紀末,拉瓦錫通過對水的生成和分解實驗的研究,確認了水是由氧元素和氫元素兩種元素組成的。而且教科書通過水的電解實驗,也明確引導出結論:水在通電的條件下,發生了分解反應,生成氫氣和氧氣。這跟歷史事實不符。我給同學們展示了科學元典著作之一《化學基礎論》中的相關原文,原文其實並沒有說,拉瓦錫通過實驗確認了水的組成,而是清楚地說道“這些證據對於那些公正地對待它們的人來說是有說服力的”。這樣,通過直接參考元典,就可以糾正一些對化學史實的不當看法。
在自然辯證法概論課上,講到牛頓和伽利略的時候,我也會展示一些元典的內容。像牛頓的 《自然哲學之數學原理》,比較難讀,我會介紹該書的目錄和正文的部分內容,學生可以直觀感受到牛頓的著作中有“定義”“定律”“推論”“引理”“定理”“命題”等術語,學生即使不讀這本書,也可以體驗到牛頓《原理》中原汁原味的歐幾里得《幾何原本》式的寫作風格。伽利略的那本經典著作《關於托勒密和哥白尼兩大世界體系的對話》特別精彩,而且通俗易懂。我在課上會特別向同學們展示原著中伽利略論述“石頭從運動的船和不運動的船的桅桿頂部落在同一個地方,無法證明船是否在運動,因此石頭落到塔底的事實也無法證明地球在動”的相關原文,讓他們感受原汁原味的伽利略的論辯技巧及思想。
在教學中,我意識到,可以借助科學元典加深學生對科學史實的理解,以及幫助他們觸碰科學偉人的真實思想和魅力。
今天,我又產生了一些新的想法。比如可以考慮把科學元典引入中小學生的教材中,以及向更多大眾普及。元典目前有“學生版”,入選《中小學生閱讀指導目錄》,是否可以考慮出版漫畫版?另外,中學物理教材中,是否可以考慮編入伽利略《兩大世界體系的對話》中那段關於船桅的論述原文?或者嘗試選擇一些關於元典中的章節,編入中小學語文教材中?專業的講書人樊登擁有幾千萬粉絲,他的樊登講書平台中有一個“作者光臨”欄目,是否可以考慮聯繫一下該平台,請任定成老師去講一下“科學元典叢書”,這樣可以大大拓寬我們的讀者群。

科學元典是推動人文日新的偉大力量
南方科技大學 袁海軍
任定成教授主編“科學元典叢書”,北京大學出版社堅定支持20年,共同成就了一件意義非凡的大事——讓這些“人文火種”再放光芒。我們翻開這些書頁,觸摸到的不僅有歷史的溫度,更有人類不斷突破認知邊界的勇氣。科學元典的譯介與傳播,遠遠超出了引進知識的層面,而成為一股推動中國人文日新的偉大力量:它展示了人類心智活動要富有成果就需考慮的嚴謹方式、個體互動帶來群體見識增長的必要條件,以及一般地說,科學方法的人文機理。
中國文化從不缺少探索自然的基因。《大學》里“格物致知”的訓誡,《周髀算經》關於勾股關係的論辯,《天工開物》對工匠技藝的總結,都展現著先人對自然奧秘的好奇與思考。但傳統學術的“格物”,更多指向道德修養或實用技術的積累,重直覺、尚體悟,強調整體性把握。科學元典所體現的核心方法是邏輯推理、實證檢驗與數學化表達。科學元典的到來,為古老智慧的現代轉化提供了方法上的啟迪。科學思維方式通過元典的中文譯介,逐漸在漢語世界培育出更加注重確切表達與公共檢驗的新傳統。
今天的科學教育,一個為人詬病之處在於:學生們能熟練背誦牛頓三大定律,卻未必知道它們與伽利略的斜面實驗、開普勒的行星運動定律關係如何;能準確寫出化學方程式,卻未必理解拉瓦錫如何用密閉容器實驗推翻燃素說。這種“重知識點、輕探索過程”的教育模式,讓科學變成了只需死記硬背的教條,而非人類探索未知的心智歷險之旅。科學元典的引入,為糾正這一偏差提供了鑰匙。
拉瓦錫的《化學基礎論》就是一本絕佳的教育範本。書中沒有直接給出元素的定義,而是從如何區分化合物與單質開始,通過硫磺燃燒、汞煆燒等實驗,一步步展示了得出元素是無法再分解的基本物質這一結論的嚴謹歷程。這種“問題導向—實驗驗證—邏輯歸納”的敘述方式,讓讀者身臨其境地體驗科學知識的生長過程。今天的中學化學課上,如果有教師用拉瓦錫的實驗故事講解元素概念,學生就不僅能明白定義,更能體會“大膽假設、小心求證”的科學精神。
科學元典的教育意義,還在於它打破了“科學高深莫測”的刻板印象。達爾文的《物種起源》用大量生動的觀察案例(比如加拉帕戈斯群島的地雀、家養動物的變異)講解演化論,語言通俗卻邏輯嚴密;孟德爾的豌豆實驗詳細記錄每一代植株的高度、花色統計,讓讀者仿佛跟著他一起蹲在花園里做實驗。這些經典讓受教育者感受到,科學探索可以很接地氣,普通人也能通過細致觀察和邏輯推理接近真理。這種可親近性,讓科學教育從“精英專屬”轉向了“大眾參與”,為文化更新培育了更肥沃的土壤。
科學元典是中國文化更新從被動接受轉向主動生長的思想寶庫。人們已經認識到,現代化的核心是人的現代化,而科學精神正是人的現代化的基本推動力量。在更廣闊的文化領域,科學元典也在重塑我們的價值觀念。當“熵增定律”從物理概念演變為描述“組織僵化”的隱喻,當“演化視角”被用來理解社會變遷,當“實證精神”成為判斷網絡信息的標準——科學元典中的思想,已經悄悄融入了中國人的日常思維。這種“潤物細無聲”的影響,比任何說教都更有力地推動著文化更新。
站在文化長河的岸邊回望,科學元典從未遠離我們。它們不是博物館里的文物,而是活著的思想;不是外來的“他者”,而是人類心智不斷成長的一塊塊基石。從嚴覆的“物競天擇”到今天的“量子糾纏”,從徐壽翻譯的“元素”到年輕人追捧的“科普博主”,科學元典始終在以不同的形式推動著中國文化的更新。
這股偉大力量,不在於它能立刻解決所有問題,而在於它教會我們:一種文化的生命力,在於不斷用更理性的方式認識世界,用更開放的胸懷接納新知,用更紮實的探索回應時代。當我們以科學元典為鏡,就能在看清傳統的價值的同時,也找到未來的方向——這就是科學元典對文化更新最深刻的啟示:真正的文化自信,始於對人類共同智慧的尊重,成於對自身文化生命力的激活。

閱讀科學元典是一場心靈朝聖之旅
中國人民公安大學 洪帆
“科學元典叢書”收錄的著作是人類智識史和人類文明史上劃時代的一座座豐碑。作為一名譯者,也作為一名讀者,收獲非常大。我本科在中文系畢業,對那些科學史上大名鼎鼎的人物,只知道名字和以他們的名字命名的一些定律和故事。很多理論和科學成就大多只是耳聞,雖心存仰慕,但只是一知半解。有時候也會看一些與科學相關的書,但都非常零散。後來在學習、教學和研究的過程中,接觸到“科學元典叢書”中的部分名著,心中狂喜,每一次閱讀都是一場心靈朝聖之旅,沐浴著思想者的智慧之光。哥白尼、伽利略、牛頓、達爾文、拉瓦錫,等等,這些如雷貫耳的名字不再只是教學樓走廊上的一幅幅肖像,而是生動地娓娓道來的智者和老師。讀他們的文字,既增進了對科學知識的了解,又激發出沈寂已久的思想火花。感謝編輯者和出版者們,把這些經典收集在一起,給我們這些讀者一個完整而系統的展示。
另外,我在翻譯維納《控制論》的過程中,也學習了該書的早期譯本,即署名“郝季仁”譯的科學出版社版本。“郝季仁”是“好幾人”的諧音,這好幾人就是羅勁伯、侯德彭、龔育之、陳步四位前輩學者,“郝季仁”是他們的集體筆名。學習他們的譯本,我也從中學到很多,收獲非常大,難以言表。
作為一名教師,在教學中常常看到,不少學生雖然學了很多理工科知識,但是對於所學專業的源流,對於很多科學概念的來龍去脈,對於很多學科的思想淵源和發展,卻所知甚少。每次在課堂上遇到這種情況,我都會和同學們說,去圖書館看看北京大學出版社出的“科學元典叢書”,會讓我們茅塞頓開,我本人就是一個受益者。

“科學元典叢書”的學術價值和文化功能
中國科學院大學 李宏芳
“科學元典叢書”反映的是人類科學史上一代又一代卓越科學家,從不同學科領域對自然界包括人本身運動演化發展規律,以及事物之間的普遍聯繫的歷史性認識和科學方法論把握。從哥白尼革命到牛頓經典力學大廈的建立;從麥克斯韋電磁學革命到愛因斯坦的相對論革命;從普朗克開啟的量子革命到玻爾、海森堡、薛定諤、狄拉克等一批物理學家建立的量子力學大廈;從圖靈、維納、馮‧諾伊曼肇始的計算機革命到人工智能革命;從拉馬克的獲得性遺傳理論到達爾文的進化論;從摩爾根的遺傳學到沃森和克里克的DNA雙螺旋結構的建立,乃至薛定諤對生命是什麼的追問;從波義耳定律到拉瓦錫的化學革命;從門捷列夫元素周期律到鮑林對化學鍵本質的發現,等等,人類科學思想史上一座座理論豐碑都鐫刻著一個個閃亮的名字。他們創造性的科學貢獻形成了人類認識自然規律和人自身的光輝的智識史。每一項科學發現的核心概念、基礎理論和科學方法,所蘊含的思想文化精髓和哲學理念構成了人類寶貴的科學文化財富。這些科學饋贈經由人類實踐的檢驗,持續滋養著人類的思維發展,並通過技術的變革有力地推動了人類文明進程。當今量子信息科技革命、人工智能和生物技術的發展,無一不與這些科學饋贈密切相關,經典之所以能流傳就在於其深刻的學術價值和永恒的歷史價值。人類文明的發展需要科學文化的傳承,“科學元典”的普及是其重要的有機組成。
科學元典產生於西方,並塑形了西方科學文化的傳統,但科學的無私利性和公有性使其從產生之初就成為全人類的共同財富,我們有必要從中汲取營養,拓展具有普遍性的科學思維方法,以促進科學新知識的生長。長期以來,中國學界對發端於西方的科學元典缺乏系統的譯介和廣泛的科學傳播,由此對影響現代科學發展的各門學科的“元典”的核心概念、基礎理論和思想方法,特別是推動科學進程的科學家的助科學發現方法和哲學理念,缺乏系統研究和深入理解。
從2005年始,任定成教授和北京大學出版社著手於“科學元典叢書”的中文譯介和推廣普及工作,20年的堅持不懈為中國的科學普及工作和科學文化傳播做出了巨大貢獻。“科學元典叢書”譯介和研究團隊通過把人類歷史上劃時代的科學發現的思想內涵、方法論原則、基礎理論和核心概念的思想來源,以及科學發現的邏輯和哲學理念等,以專業的學術表達、流暢的文字語言,清晰地呈現給中國讀者,助推中國的科學研究,特別是科學史學和科學文化傳播研究。
作為高校教師,我們有責任和使命把這樣一套叢書推廣傳播開來。通過導讀等形式把相關內容貫穿到教學過程中。當前,“科學元典叢書”已在中國開辟了多種科學傳播途徑,除了針對不同讀者對象編寫的不同普及讀本外,還通過音視頻和科學展覽館情境式地實物模擬和圖片文字說明等形式,實現了對“科學元典叢書”中偉大科學發現和創新思維方法的分層級、多角度展示,對廣大青年學生的科學思維方法的建立,產生了深遠影響。隨著科學譯介和科學普及研究團隊的不斷擴大,這套叢書的編譯無論是從形式還是從內容上必將歷久彌新、與時俱進,發揮其強大的科學普及和文化傳播的功能,為中國的創新驅動發展戰略做出貢獻。

跨越時空的思想火炬 厚植科學的創新沃土
北京林業大學 樊陽程
作為見證者,我有幸參與並見證了“科學元典叢書”20載春秋的文化之旅。這套凝結著幾代學者與出版人心血的經典叢書,以其獨特的思想穿透力影響著萬千求知者的心。正如前面發言的專家們多次提及的“受益者”一詞所表達的那樣,我也是“科學元典叢書”的受益者。“科學元典叢書”的20年,陪伴了我從學生到教師的一步步學術求索之路,使作為讀者和研究者的我深深受益。
在未名湖畔求學之時,“科學元典叢書”的前身,也是任定成老師主編的“科學名著文庫”,就已經為我打開了科學殿堂神聖的大門。後來,“科學元典叢書”出版,當我想要了解歐幾里得、拉瓦錫的科學思想和科學方法時,科學元典為我提供了權威翻譯的一手資料。作為學生的我,得以直接受益。畢業後參加工作,我承擔從哲學到思政的多門課程教學工作。當在課堂上講授涉及到科學史相關內容的時候,我會很驕傲地和學生們說,相關科學家寫就的經典,你們要看一看我的老師——任定成老師主編的“科學元典叢書”,這套書是我的母校的出版社——北京大學出版社出版的。作為教師的我,用科學元典作為教學參考資料,非常受益。
我博士研究生時做的論文選題,屬於科學哲學與科學思想史交叉的領域,工作後的學術研究也仍然沒有脫離科學史。我最喜歡的科學家之一、博物學家達爾文的著作,在“科學元典叢書”中生命科學系列是有專輯的。該專輯一共計劃出版12部,我已經收藏了其中已經出版的8部作品。我們論及大名鼎鼎的達爾文的成就,第一個想到的必然是他的傳世巨著《物種起源》。在中小學科學課、生物課程中必然會介紹達爾文進化學說的觀點。但達爾文不僅僅只有進化論和貝格爾號的航行。當我們翻開達爾文的作品,我們會看到一個更立體和豐滿的達爾文。達爾文是一個非常有趣的科學家。例如,科學元典中有一部他的著作叫《攀援植物的運動和習性》。這部著作中詳細記錄了達爾文對許多常見攀緣植物,比如鐵線蓮、豌豆、葡萄、常春藤等的細致觀察和研究。他會詳細地記錄這些植物莖、葉、卷須、根在攀援中的作用並進行比較,分析這些植物的攀援類型、運動習性。他設計的觀察實驗,裝置簡單,但很方便記錄攀援植物的運動軌跡。這些實驗都是孩子們在家里可以嘗試的,非常值得挖掘和推廣。不論是作為研究者還是科學愛好者,我們都能從中受益。
作為讀者,我也想對科學元典的未來發展提一些建議。現在叢書有71冊,有4種系列。我期待在未來,這套叢書能把更多的科學經典納入進來,把更多的名家名作翻譯過來,更解讀者之渴。所以我也希望叢書規模更為壯大。其次就是把已有的科學元典以多種形式活化起來。可以考慮漫畫的、微視頻的,以更通俗、多元的形式,包括宣講等,將科學元典送到更多的讀者、聽眾、觀眾面前,讓科學元典中的科學思想、科學方法、科學精神更為普及。
這套叢書誕生20周年,確立了一個標桿。對於人文社科領域的“元典”,商務印書館的“漢譯世界學術名著叢書”是旗幟,而北京大學出版社的自然科學“元典”則是另外一面旗幟。實現中國式現代化,創新是發展的第一動力。創新需要厚植創新的沃土,這套叢書就是創新的沃土。

希望更多蘇俄科學家的經典著作能列入“科學元典叢書”
山西大學 金俊開
我近年做的研究與蘇俄科學技術史有關,因此時常會閱讀俄羅斯科學家的經典原著。我們知道,俄羅斯科學界為人類文明發展貢獻了不少傑出的科學家和思想財富,像巴浦洛夫及其關於高級神經活動學說的《大腦兩半球機能講義》《條件反射》。這兩部已經收錄在這套叢書里,還有門捷列夫關於元素周期律的相關經典,我知道該書正在翻譯。這些科學元典不僅記錄了偉大發現,更展現了科學家們如何突破認知邊界的歷程。
我是“科學元典叢書”的忠實讀者,也一直有個心願,就是希望有機會能從讀者變成譯者,可以翻譯一部蘇俄科學家的經典作品,加入到這套意義非凡的叢書當中,為科學元典的傳播出一份力。
原载:加拿大《华侨时报》2025年10月12日第16,17,18“新视野”文化思想学术专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