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加拿大的稅制改革,可能要動一個最敏感的數字:GST(商品及服務稅)。
《環球郵報》(The Globe and Mail)近日探討了一項引發轟動的稅改思路:如果把目前5%的GST翻倍提高到10%,同時大幅降低個人所得稅,加拿大人整體的稅負結構與生活方式將被徹底重塑。
這不僅僅是一場學術探討,更是一場關乎每一個加拿大人錢包的“加減法大博弈”。
GST翻倍,換所得稅大減近25%
這項大膽提議的背後,有着嚴密的經濟學算賬邏輯——
估算邏輯: 根據卡爾加里大學著名經濟學家特雷弗·湯姆布(Trevor Tombe)的精算,如果將GST稅率翻倍至10%,增加的稅收收入將為聯邦政府創造極大的財政空間,足以支撐將個人所得稅整體下調近 25%。
專家認可: 多倫多智庫 C.D. Howe Institute 副總裁兼研究主管亞歷山大·勞林(Alexandre Laurin)直言,從經濟效率的角度來看,這種“將稅負重心從所得轉移到消費”的結構性轉變,在經濟學意義上可以說是“毫無疑問的選擇”。
聽起來十分誘人,但這也引出了大家最關心的現實問題:所得稅少交了,買東西卻要多交GST,到底誰更划算?

高額所得稅正成為經濟拖累
加拿大過去幾十年的稅收體系呈現出一個明顯趨勢:政府越來越依賴個人所得稅。
經合組織(OECD)數據顯示,1965年加拿大個人所得稅收入占GDP比例不到 6%;2024年這一比例已翻倍增長至 13% 以上。
目前,除阿爾伯塔省和薩斯槓徹溫省外,加拿大絕大多數省份的聯邦與省級合併最高邊際所得稅率都超過了 50%。
其實早在1966年,皇家稅務委員會(Carter Commission)就曾警示: 邊際稅率不應高於50%,因為納稅人至少需要保證自己能保留一半的勞動收益。
當邊際稅率穿透50%這一心理門檻時,負面影響逐漸顯現——
首先就是抑制生產力: 多干多賺大部分被拿走,打擊了人們工作、創業和承擔風險的積極性;
其次會造成人才與資本外流:極高的所得稅促使高收入人群與核心專業人才流向低稅率國家;
此外還會造成“通脹隱形加稅”:畢竟 許多省份的最高稅級門檻多年未按通脹調整(如安省最高兩級門檻自2014年起一直停留在15萬和22萬加元),導致工薪階層僅因正常通脹調薪就被“推入”更高稅級。
隨着老齡化社會加速到來以及公共支出壓力攀升,直接減稅並不現實。因此專家們主張,與其繼續提高所得稅,不如把部分稅負轉移到消費端。

為什麼動GST如此敏感?
提及GST,不少老居民仍歷歷在目。1991年前總理布賴恩·馬爾羅尼(Brian Mulroney)首次推行GST時,曾遭遇全加激烈的反對聲浪,甚至被抨擊為“榨取與盤剝稅”,也直接導致保守黨在隨後的1993年大選中慘敗。
正因如此,歷屆政府對上調GST避之不及:
哈珀政府時期: 曾在2006年和2008年兩度下調GST,從7%逐步降至現行的5%。
歷次微調: 無論是過去馬田(Paul Martin)、特魯多(Justin Trudeau),還是後續卡尼(Mark Carney)推動的微幅調整,大多只是針對低稅級1%左右的修修補補,缺乏整體性的結構重組。
要將GST重新提至10%,政治阻力無疑是天花板級別的。

誰省錢?誰吃虧?
提高GST最大的爭議在於其累退性——無論收入高低,購買同一件商品繳同樣的稅率。但由於低收入家庭將更大比例的收入用於日常基本消費,因此感受到的生活成本壓力更為直接。
1. 低收入群體會雪上加霜嗎?
支持者指出,這種衝擊可以通過配套機制彌補:
免稅範圍保護: 加拿大絕大多數基本食品雜貨(Groceries)、房屋租金及金融服務均免徵GST。
GST抵免額(退稅): 聯邦政府可以通過大幅提升GST抵免額(即“加拿大食品與必需品福利”)來直接補貼低收入家庭。
卡爾頓大學副教授珍妮弗·羅布森(Jennifer Robson)指出,僅提高抵免額可能還不夠,政府需要重新審查計算方式與發放對象,將補貼更精準地覆蓋真正受衝擊的低收入家庭,並按季度隨通脹調整,避免資金浪費。
2. 到底誰能從中獲益?
高收入、高儲蓄與投資人群: 如果所得稅降低25%,少交的所得稅額度往往遠大於消費時多交的GST,能夠獲得實打實的收益,且能進一步激勵投資。
低收入及高消費群體: 如果日常收入幾乎全部用於消費,且未能享受到足夠的精準退稅補貼,生活成本可能會上升。
因此,“GST漲到10%,所得稅少交近25%”並不等於所有人都能少交稅。最終是多交還是少交,完全取決於個人的收入結構、消費習慣、儲蓄率以及政府配套補貼的設計。

方案是否確實可行?
將GST翻倍聽起來像是一場“政治冒險”,但國際上已有成功經驗。
新西蘭早在1986年,新西蘭工黨政府就曾推行過類似的稅制大動作——將GST一舉上調至10%,同時大幅下調個人所得稅率。這一政策不僅成功釋放了經濟活力,且在不到一年的大選中,工黨依然以48%的高得票率高票連任。
從“對所得徵稅”轉向“對消費徵稅”,核心邏輯在於鼓勵勞動與投資,抑制過度消費,同時為政府提供穩定的稅源。當然,這項大膽的稅改目前仍處於學術界與智庫的熱烈討論階段,並非已落地的官方政策。
如果這項政策未來真的推行,“GST漲到10%,但所得稅少交25%”,你支持嗎? 歡迎在評論區分享你的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