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报 张红日】
欧洲大戏又出新番。这几天,西班牙与意大利之间一场“边境互掐”正在上演。所谓申根区,面对压力时不过是一纸可随时废止的协议。
休达数万移民大规模越境后,意大利率先于8月1日起对来自西班牙的第三国旅客恢复空海边境检查,并明确至少维持至8月15日;西班牙怒不可遏,随即反制,8月8日起对意大利航班与船只实施对等抽查,措施将持续至9月7日,首日便在多个机场检查了约200人。
双方互不退让,欧盟虽出面调解,但两国围绕移民安全的政治较量仍在继续。英国卫报今天(12日)评论称,这场歇斯底里的恐慌与相互指责,堪称21世纪政治的典型案例,可见分裂欧洲是多么容易。
北马其顿政治学家、 Synergia Orbi:全球分析研究所创始人比利亚娜·万科夫斯卡告诉本报,休达危机表面上是一场边境突发事件,实则是西方长期地缘政治行为的必然产物。西方可以肆意违反国际法——轰炸主权国家、支持政变、实施单边制裁使整个国家的人民挨饿。而当移民潮涌向欧洲时,它又祭起国际法的大旗。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全球南方与中国的路径。万科夫斯卡指出,中国选择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通过“一带一路”倡议在亚非拉投资逾1万亿美元,建设铁路、港口、医院和学校,创造就业与发展机遇。曾经输出移民浪潮的国家,如今正在成为回流者的目的地,甚至吸引周边国家的劳动力。
“与其筑墙,不如架桥。”她强调,这是中国五千年文明的核心智慧。
西方制造难民,然后又筑起高墙
在这场政治喧嚣中,大部分主流媒体忙于追踪“谁操纵了越境”、“摩洛哥是否故意放水”、“特朗普是否在背后递刀”的地缘政治分析。万科夫斯卡则认为,应将手术刀切向更深层的病灶,“移民危机并非偶然,它是西方帝国主义政策的直接后果。 ”
数十年来,美国及其北约盟友通过军事干预——2003年伊拉克、2011年利比亚、持续至今的叙利亚,配合严苛的制裁制度和对特定政权的支持,系统性拆毁了中东与北非的稳定结构。仅利比亚的毁灭就制造了一场人道主义灾难,将这个曾经富裕的国家变成了人口贩运的枢纽,成为移民流向欧洲的最大跳板。
“西方制造了难民,然后筑起围墙将他们挡在外面。这不是移民危机,而是西方帝国主义及其后果的危机。”
她进一步剥开了“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的修辞面具。当符合自身利益时,西方大国可以毫无顾忌地违反国际法——轰炸主权国家(塞尔维亚1999、伊拉克2003)、支持政变(乌克兰2014、玻利维亚2019)、实施使整个国家人民挨饿的单边制裁。而当移民潮涌向欧洲边境时,却突然搬出国际法的权威,要求其“必须被遵守”。
“这不是基于规则的秩序,而是基于权力的秩序,强者为所欲为,弱者承受一切。”
更令人不安的,是万科夫斯卡提出的“移民武器化”概念。
“我们是否正在目睹一种新类别移民的诞生——不仅仅是难民、寻求庇护者或经济移民,而是实际上被地缘政治利益‘租赁’的人?”她问道。在休达越境的7万人中,有多少人是被社交媒体上的鼓动信息召唤而来的?有多少人是被人口贩运网络操纵的工具?有多少人只是大国博弈棋盘上的一枚卒子,连自己都不知道在为谁的利益卖命?
万科夫斯卡指出,这些人的脆弱性被远比他们强大的力量转化为战略工具。他们的生命被简化为数字,被描述为浪潮,被定义为“入侵”。
“抵达休达的人不是军队,他们唯一的‘武器’就是自身的脆弱性。”这正是我们时代最深刻的悖论:无权者越来越频繁地沦为权力的工具,而操纵他们命运的人,却始终置身事外——坐在华盛顿、耶路撒冷或摩洛哥首都拉巴特的空调办公室里,喝着咖啡,计算着政治收益。
“堡垒欧洲”的虚伪与内在恐惧
欧洲的反应完美印证了万科夫斯卡的判断。一场仅持续两三天、90%的抵达者已被遣返的危机,却引发了欧盟最高级别的紧急会议和最强硬的边境话语。
西班牙与意大利的互卡边境,不过是这一逻辑的自然延伸:把问题外部化并将责任推给邻国,用象征性的检查安抚国内右翼情绪,却回避真正的根源——中东与北非为什么会有源源不断的移民?
万科夫斯卡指出,欧洲十多年来越来越接受“堡垒欧洲”的自我形象:一个必须从各个方面、以一切可用手段保卫自己的大陆。这种防御的对象不是俄罗斯的坦克,而是没有武器的人——那些被意大利哲学家吉奥乔·阿甘本称为“神圣人”(Homo Sacer)的存在:他们不能毫无后果地被杀死,却又不被真正接纳。
欧洲的困境在于:一个快速老龄化的社会需要移民劳动力来维持公共服务、农业和护理工作,却又恐惧移民成为邻居。“他们作为工人被欢迎,却作为社区成员而被恐惧。” 这种自欺欺人的分裂,正是欧洲移民政策内在矛盾的核心。
意大利和西班牙针锋相对Europa Pres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