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加拿大，找一个干净、的公共洗手间正变得前所未有的困难。最近，加拿大各地多家 Winners、HomeSense 及 Marshalls 门店关闭或封锁洗手间的行为，在社交媒体上引发了巨大争议。
对于普通顾客而言，这或许只是“少逛一会儿”的不便，但对于一些有特别需求的顾客来说，这却是关乎基本生存尊严的“门槛”。
近日，居住在安省 Thunder Bay 的 Stephanie Fraser 表示，她是“亲身吃了亏”才发现自己常去的 Winners 和 HomeSense 把洗手间关了。“当时我肚子不太舒服，”Fraser 在接受 CBC News 采访时说。33 岁的 Fraser 患有憩室炎，这是一种炎症性肠病。因此，她平时出门都会特别留意哪里有洗手间。她说，HomeSense 以前一直都有对顾客开放的洗手间。
但两周前情况变了。Fraser 表示，当她去这家折扣家居店想用洗手间时，发现门口被封住了，员工还告诉她洗手间已经永久关闭。“这个决定真的很奇怪，”Fraser 说，“对像我这样的人来说，这就成了一种障碍，连好好逛个店都不行。”
Fraser 并不是唯一感到不满的顾客。一些消费者表示，由 TJX Companies 旗下的 Winners、HomeSense 和 Marshalls，近期在加拿大部分门店关闭了洗手间。在社交媒体上，包括渥太华、蒙特利尔、多伦多、Thunder Bay 以及 Dartmouth 在内的多个城市都有顾客反映，当地门店已无法使用洗手间。
一些顾客表示，如果没有洗手间，他们不会再去购物；也有员工吐槽自己不得不面对的安全问题。
三周前，有人在 Thunder Bay 的 Reddit 发帖表示，他在 HomeSense 找不到洗手间，几乎要破口大骂。网友们十分关心后续，他在评论区回复说：“差点点，真的差点点…多亏了 Mark’s！”评论区有网友反问道：“可能在里面要逛三个小时的店，怎么能没有洗手间？”
还有人在 4 月 2 日在 Facebook 上写道：“我在休产假，还带着宝宝，经常去逛。现在把洗手间关了，太不方便了。”
甚至在 2024 年，就有顾客在 Winners Canada 的 Facebook 页面反映，卑诗省 Burnaby 一家门店的洗手间直接被封了起来。“店员告诉我……为了员工和顾客的健康与安全，洗手间永久关闭。这一点完全没有提前说明，”该顾客写道。
不过，网上也存在不少混乱信息。一些人表示自己所在的门店洗手间仍然开放；也有人指出，有些门店本来就没有洗手间。在 Thunder Bay，Fraser 说，她的一位朋友曾给 TJX 发邮件询问 HomeSense 洗手间情况，客服回复称关闭是出于“员工和顾客的安全考虑”。
CBC 已查看该邮件。公司发言人随后在周二补充表示，在 Thunder Bay，如果顾客向经理提出请求，仍有可能使用洗手间，但没有提供更多细节。“我们始终致力于为顾客提供良好的购物体验，”发言人说。
上周，CBC 记者在多伦多市中心实地走访了位于 John Street 的 Marshalls、Spadina Avenue 的 HomeSense，以及 Queen Street West 的 Winners，三家门店员工均表示洗手间已关闭多年。
CBC 还在周六走访了 Burnaby 的另一家 Winners，门口贴着告示称洗手间关闭，并对带来的不便表示歉意。
不过在温哥华市中心，CBC 走访的 Winners、HomeSense 和 Marshalls 三家门店，洗手间均可正常使用。
对此，Winners 和 HomeSense 的官方发言人向 CBC News 表示，公司并没有关闭洗手间，只是“有时会因各种原因暂时关闭”。
发言人在上周五的一份书面声明中称：“目前加拿大门店中关闭的洗手间不到 10 个，我们没有计划关闭所有洗手间。”
一般来说，除非提供堂食服务或受当地法规约束，私人商家并没有法律义务为顾客提供洗手间。不过，一位业内专家指出，即便提供洗手间，近来也出现了限制使用的趋势，因为零售商需要在顾客需求、安全问题和运营现实之间做平衡。
例如在 Facebook 群组中，一些自称是 Winners、HomeSense 和 Marshalls 员工的人描述过他们遇到的情况：洗手间墙壁被粪便涂抹、地上发现用过的针头，还有人把防盗标签冲进马桶。
“如果你亲自负责打扫这些洗手间，你就能理解了，”有人上周在相关 Facebook 群组留言，并配了一个呕吐的表情。当 CBC 就这些员工在社交媒体上的说法向公司求证时，发言人表示没有更多补充。
加拿大零售委员会（Retail Council of Canada）市场与会员服务副总裁 Santo Ligotti 表示，一些零售商关闭或限制店内洗手间，其实反映的是一个更广泛的趋势：门店正在重新评估安全、运营以及零售盗窃上升带来的影响。
“洗手间正越来越成为店内的高风险区域。”Ligotti 解释说，这类空间通常无人看管，很容易被人用来藏匿商品后偷走。此外，还涉及维护、巡查、清洁和日常管理等成本。他还补充说，这些空间有时会出现不安全的情况，而一线零售员工并没有接受过相关处理培训。
早在 2022 年，安省 Woodstock 一家 Tim Hortons 门店曾因在洗手间安装蓝光灯登上新闻——这种灯光会让人更难看到血管，从而起到一定的防止注射毒品的作用。此后，加拿大其他一些商家也采取了类似措施。
虽然关于商家洗手间风险的研究还不多，但一些小规模研究已经显示出问题的严重性。例如，University of Guelph 在 2019 年的一项研究中采访了多伦多市中心 15 名餐厅和咖啡店员工，几乎所有人都表示处理过危险废弃物，包括血液和粪便；一半人遇到过用过的针头，还有两人曾目睹有人在店内过量吸毒。
类似地，2017 年一项针对美国纽约市重度影响社区 86 名商家经理的研究发现，超过一半的人在过去半年内在洗手间遇到过吸毒行为。这个问题在公共洗手间同样存在。
比如今年 4 月初，Ottawa 的公共交通机构就因破坏行为和针头问题，临时关闭了轻轨站的洗手间。Ligotti 表示：“综合这些风险，一些零售商正在重新评估是否还能继续开放使用。”
对于像 Gwendolyn Fox 这样的人来说，情况更加严肃。她是 Crohn’s and Colitis Canada （一个关注炎症性肠病患者的慈善组织）的高级筹款官，同时也患有炎症性肠病。她表示，出门前确认附近有洗手间“是绝对必要的”。
“愿意开放洗手间的地方越来越少了，”Fox 在 Montreal 说。“这不仅仅是方便问题，而是关乎尊严，以及是否能正常参与日常生活。”
University of Guelph 的社会学讲师、博士候选人 Edith Wilson Sousa 也指出，洗手间是实现公共空间公平使用的重要一环。但她表示，在阿片类药物危机和住房危机的背景下，无论是政府管理的公共洗手间，还是被当作“公共使用”的商家洗手间，都在承受其他政策问题带来的压力。
“毫无疑问，这些商家的员工——很多人只拿最低工资——有时被置于非常困难、危险甚至可能带来心理创伤的环境中，”Sousa 说。
Fraser 表示，她理解店员的处境，但仍希望自己常去的 HomeSense 能重新开放洗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