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租越来越贵、生活成本不断上涨,让不少的年轻家庭开始考虑离开这座城市。出生于多伦多的作家Mandy Pipher就是其中之一。原本一家三口在东约克租房生活,但随着房租和育儿开销不断增加,他们最终决定搬到瑞典北部的小城Umeå。在那里,他们不仅买下了一套三居室公寓,每月房贷还比多伦多的房租更低。


Pipher在给Toronto Life的投稿中写道:
我是在2015年认识我丈夫Per的,当时我们都在牛津大学读书。我在读英语硕士,他在学习哲学、政治和经济学。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被这个聪明又温和的瑞典男人吸引了,不过我们并没有立刻在一起,当时我在多伦多还有一个交往多年的男友。直到2018年牛津同学聚会时,我们两人都已经恢复单身,才从朋友发展成恋人。
那段时间我在多伦多,我们经历了一年多的异地恋。2020年1月,Per从斯德哥尔摩搬来多伦多。同年2月,我们结婚了,就在疫情爆发前不久,他的瑞典家人刚好赶来参加婚礼。
当时Per正通过斯德哥尔摩附近的一所大学远程完成硕士论文,而我在多伦多大学担任写作讲师。他的瑞典政府学生补助加上我的工资并不算高,但我们还是在Coxwell和Gerrard附近租了一套一居室公寓,月租1675加元外加电费。
房子没有空调,也没有阳台。疫情封锁期间,多伦多夏天又闷又热,被困在家里确实很难受。但至少我们庆幸,疫情爆发时,我们已经结婚,而且在同一个国家。
到了圣诞节,我怀孕了。Per也找到了一份多伦多非营利咨询机构的远程工作。我们俩每天都在客厅里工作,电脑面对面放着。不过,我的工作需要整天和学生视频授课,这样的环境并不理想。于是我们开始找更大的房子。
2021年4月,我们在东约克(East York)租下了一栋战后平房,月租2700加元,加上约350元水电费。那里离我小时候住过的房子只隔几条街。刚开始我觉得有点奇怪,但很快我们就融入了这个社区。我也很喜欢推着刚出生的女儿去Taylor Creek Park散步,小时候我经常和兄弟们在那里骑自行车。
最初我们在那里生活得很开心。房子是独立屋,有小院子和露台,社区氛围很好。我妈妈住得也很近,这是个很大的优势。
但问题很快出现了:生活成本不断上涨。尤其是有了孩子之后,收入明显跟不上支出。每次去超市都感觉尿布和婴儿食品又涨价了。
我们还担心被房东收回房子。房东人很好,但那毕竟是她自己住了十多年的房子,如果她哪天想让家人搬回来,我们就得搬走。
更糟的是,到2022年,多伦多房租已经涨到离谱。就算继续留在这座城市,我们也只能租到 非常拥挤的小房子。那时候我们开始认真考虑:也许该离开了。
其实我们一直谈过搬去瑞典的可能性。Per来自Umeå,这是一个人口约13万的大学城,位于斯德哥尔摩以北约500公里。那里生活节奏轻松、文化氛围很好,更重要的是房价比多伦多便宜得多。如果搬过去,我们可以买一套稳定的房子,而且离家人更近。
2022年夏天,女儿9个月大时,我们去Umeå探望Per的父母,同时也看看那里是否适合生活。走出机场的那一刻,我被空气震惊了,清新得不可思议。虽然那是7月,却又冷又下雨,我还是转头对Per说:“我们必须搬来这里。”
他笑了。我知道,他也想家了。

不过,搬去瑞典并不简单。2015年欧洲难民危机之后,政策收紧。即便我嫁给了瑞典人,也必须等移民申请批准。我们在2022年10月提交申请。整整一年后,我才被通知去瑞典驻渥太华大使馆面试。直到2023年11月,我终于获得在瑞典合法居住的许可。
我们决定在学年结束后搬家。我从多伦多大学结束产假后重新回去工作。Per则提前辞职,在家照顾孩子,同时准备跨大西洋搬家。
就在那时,我们在网上看到一套理想公寓——就在我公婆家附近。
那是一套顶层转角公寓,位于一栋砖结构小楼里,有三间卧室、宽敞的客厅、大窗户,还有一个可以俯瞰树林和小学操场的阳台。
最重要的是——房贷加利息和水电每月只要1700加元,差不多是我们在多伦多房租的一半。
Per的父母提出帮我们付首付并暂时成为共同产权人,等我们经济条件更好再买回他们的份额。
等待卖家回复的那几天非常紧张。另一位买家出价更高,但中介认为我们更稳定,于是卖家最终选择了我们。
我正在上课时,婆婆发来消息告诉我这个好消息。我差点在课堂上激动地叫出来。
2024年5月,我们在皮尔逊机场和我妈妈告别。
落地Umeå时,Per的父母已经在等我们了。几天后,我们去IKEA买新床。
刚到的几个月就像北欧度假。我们赶上了瑞典最重要的节日之一——仲夏节。因为纬度很高,夏天几乎全天都有阳光。这种“永不天黑”的感觉非常神奇。

相比多伦多闷热又污染严重的夏天,这里的空气简直像奢侈品。我们经常骑车去湖边游泳,也会去河边公园野餐。女儿适应得很好。她从小就通过视频认识瑞典的祖父母,所以很开心能和他们在一起。
不过也有挑战。她听得懂瑞典语,但习惯说英语,所以一开始和其他孩子交流时,大家会愣住甚至走开。但上了几周幼儿园后,她开始说瑞典语,甚至在家里也说瑞典语。
这时候问题变成了:我听不懂自己的孩子。于是我报名了瑞典语课程。虽然大多数瑞典人都会说英语,但现在我必须学会瑞典语,为了理解我女儿。
学习瑞典语对英语母语者来说并不容易。瑞典语有18个元音,很多发音英语里根本没有。我最大的遗憾是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些女儿成长的瞬间。40岁的脑子学语言,真的比不过3岁的孩子。
Umeå的冬天也让我震惊。不是因为黑暗,而是因为当地人居然不铲雪也不撒盐。他们只是耸耸肩照常走路,而我却天天滑得要摔跤。
这里的纬度和Iqaluit差不多。冬天太阳中午前就开始落山。
但我还是爱上了这里。这个冬天,我不止一次裹着羊毛毯,在阳台上看北极光。
街道安静,自行车比汽车多。夏天的夜晚明亮漫长。
整个城市的感觉像安省的度假小镇,但骑车10分钟就能到市中心,有咖啡馆、酒吧和艺术博物馆。
当然,有时候我也会想念多伦多——它的多元文化、热闹氛围,还有我的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