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個世紀前,神學家邁蒙尼德斯(Moses Maimonides)為了理解生活的複雜性,寫下了《迷途指津》(The Guide for the Perplexed)。
如今,在美加雙邊貿易談判突然破裂後,許多人同樣感到困惑,卻沒有答案可尋。
將近二十年前,WB 電視網曾製作一部名為《Jack & Bobby》的電視劇,劇中曾一閃而過地提到未來一場神秘的“美洲戰爭”。在那時(保羅·馬丁擔任總理期間),沒人會把這種設想當真,更不會想到到了 2026 年,當加拿大總理提到“戰爭”時,對手竟然會是美國。
卡尼(Mark Carney)曾表示,“加拿大正在變得更強大,也不再那麼依賴美國”。他顯然是用“戰爭”這個詞作比喻,就像美國哲學家威廉·詹姆斯(William James)在 1910 年著名演講《戰爭的道德等價物》中用到的那樣,或者指的是自特朗普(Donald Trump)首任總統以來一直暗流涌動、最近終於全面爆發的貿易戰。
這兩國之間的衝突,遠不如印巴多年來的敵對那樣激烈。更像 17 世紀英荷間的貿易爭端。只是這次的主角,是自二戰前夕到上個十年中期,曾被認為是人類歷史上最親密無間盟友的美加兩國。
現在的問題是,這次裂痕到底是永久性的,還是像歷史上的幾次軍事衝突(1775 年入侵魁北克、1812 年戰爭、1866 年和 1870-1871 年的芬尼安襲擊)一樣,只是又一次短暫但影響深遠的插曲。歷史表明,卡尼說得沒錯,加拿大與美國的關係已經發生根本變化,但並未完全斷裂。
“這不是什麼終結。”麥吉爾大學名譽教授、加拿大最暢銷高校經濟學教材作者 Christopher Ragan 說,“這只是特朗普又一次政策鬧劇的開始。他想要一場政治勝利,卻沒能如願。現在的問題可能變成:如果連加拿大都搞不定,他還能做什麼?但這次也說明我們不會向美國壓力低頭。”
Ragan 教授認為,這一事件或許象徵着全球各國正變得更加保護主義。
“如果你在乎自己的產業和供應鏈,就可能要為此付出經濟代價。”他說,“如果我們要讓貿易多元化、減少對美國依賴,也許要付出一定代價,但最終可能換來更大的經濟安全。”
很明顯,美國政界大部分人士對這一事態發展感到不安。
美國有 13 個州與加拿大接壤,這些州在美加貿易和旅遊中有着切身利益。多位邊境州政要迅速作出回應。
佛蒙特州共和黨州長 Phil Scott 表示:“加拿大不是我們的敵人——有任何其他說法都很荒謬。在當下全球經濟和地緣局勢日益不確定的時刻,美國應該加強與加拿大的夥伴關係,而不是削弱。”
加拿大是華盛頓州最大的貿易夥伴,該州民主黨參議員 Patty Murray 在社交媒體上發文稱,“特朗普兩年來無禮的侮辱和嘲諷,應該向我們的朋友和鄰居道歉。”紐約州民主黨州長 Kathy Hochul 則批評總統“無端與盟友作對,導致本國物價上漲”。
即便是與加拿大相隔較遠的州,加拿大貿易也具有重要意義。例如,加拿大酒類商店缺少美國酒類產品,直接影響到兩位有望競選 2028 年民主黨總統候選人的州長:加州的 Gavin Newsom(葡萄酒)以及肯塔基州的 Andy Beshear(波本威士忌)。
但如果副總統 JD Vance 成為特朗普繼任者,加拿大恐怕難以指望美國轉變態度。他最近還嘲諷加拿大,並公開譏笑卡尼。
“關係惡化總是令人遺憾,很明顯這次責任在美國。”達特茅斯學院經濟學家、美國貿易領域公認權威 Douglas Irwin 說,“但希望美國人能清醒過來,認識到這種摩擦毫無意義,兩國能重回談判桌。
“不過,”他補充說,“要結束這一切,恐怕得等到本屆政府卸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