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大鱼鉴水
第一集第2个单元介绍的是今年7月31日刚刚荣立国防科技一等功的海军试飞大队上校杨勇,他是中国第一批舰载机飞行员,此前已经获得二等功3次、三等功4次。

去年全军唯一获得个人国防科技一等功的特级飞行员丁阳同样来自海军舰载机部队 – 海军航空大学试训基地,他拥有2800小时的舰载机飞行时长,荣立过一等功2次、二等功5次、三等功3次。2022年该部队部队长孙宝嵩曾获得过战备训练一等功。
同一支部队的2个一等功背后的意义是不同的:国防科技一等功嘉奖的是自主研发出革命性的“双轨训练系统”,缩短舰载机飞行员培养周期30%,将训练事故率惊人地降至0.18%,每批次飞行员只需160架次起降就能获得上舰资质,节省的训练费用高达约7亿元
– 其作用是将普通岸基飞行员快速转变为合格的舰载机飞行员;战备训练一等功嘉奖的是实战化战备演练、探索舰载机全天候作战能力及着舰技术体系 –
其作用是将舰载机飞行员新手淬炼为海空精锐。
丁阳的一等功和杨勇的一等功也是不同的,前者注重于舰载机部队的人才培养,后者探索舰载机本身的起降规律和性能极限,两者的科技含量都非常高,人机合一才能形成战斗力。五年内3次荣膺军委主席亲自签署通令嘉奖的一等功,足以说明我军对舰载机部队的重视程度。
杨勇故事的开始是对早期试飞歼-15S双座型原型机的回忆,罕见地播出了当日真实影像。万米高空座舱突然失压,下方是密集的民航机航路需要时间让出通道,他顶住体感的逐渐变差和听力的丧失保持高度,接到地面指令后才驾机携带完整数据安全着陆。但正如杨勇所说,在舰载机试飞科目中这样的特情司空见惯,都算不上很“险”,如何面对空白探索新路才是最难的。


值得注意的是561号机返航触地的画面,仔细看后座是空的,也就是说杨勇这次试飞是单人驾驶,所承受的压力和工作强度比双人时要高很多。对比下面两图,上一张是配备AI智能后座的“智胜”版歼-16单人驾驶飞行的场景,下一张是正常的双座状态。


在几段早期舰载机地面起降试飞的片段后,播放了歼-15在“辽宁”舰滑跃起飞时突遇发动机故障紧急中止起飞的珍贵镜头。

歼-15启动前,2组绿马甲和白马甲都把左手举高握拳显示准备完毕,前方还有4名黄马甲在观察情况。

轮挡放下飞机向前滑动的瞬间(半秒钟内),1名绿马甲和1名黄马甲立即站直身体双手举过头顶交叉打出故障手势。

随即第2名绿马甲和第2名黄马甲也打出相同手势,起飞指挥员冷静、果断地发出:“拉起回刹,收光油门,刹车到底”的指令,试飞员利落操作。飞机在经过绿马甲身边时发动机已经断开加力,经过黄马甲身边时已经开始减速,最终在滑跃甲板距离边缘5米处停住。

整个放飞、发现故障、刹停的过程只有短短的4秒(视频中5分24秒到5分28秒),试飞员此时在座舱内专注于前方实际上看不到甲板上舰员的手势,手势是打给起飞指挥员的。绿马甲和黄马甲也看不到发动机尾喷口情况,最后面的白马甲才看得到。

绿、白马甲条件反射般地站起来打出中止手势,应该是听出了发动机声音的异常,电光火石之间8名甲板起飞作业人员、舰岛内的指挥员、座舱内的飞行员密切配合,避免了因突发故障起飞失败坠海的事故,保住了造价数亿元的战机,充分体现出“辽宁”舰和舰载机部队的训练水平和战术素养。
话说回来这也是滑跃起飞航母的一个独到优势,无论是蒸汽弹射还是电磁弹射,舰载机都是被动加速。电弹能否中止存疑,即使可以,弹射器和飞行员同时急刹车的步调也很难协调。蒸弹弹射一旦激活就无法中止,滑车抵达弹射器前端的水刹车系统才能停下,飞行员也只有升空后才能获得对飞机的控制权,在这种起飞瞬间发动机出现故障的情况下很可能只有选择弹射弃机了。

从2012年戴明盟驾驶歼-15首次在“辽宁”舰阻拦着舰到现在已经过去了14年,对舰载机飞行员来说已经换了一代,当年驾机试飞起降的试飞员们如今都成为了资深教官和科研试飞的领军人物。但对中国航母舰载机部队来说只是短短的一瞬间,还有很多领域等待开拓,需要走向大洋去积累更多的经验。
接下去才是正题,也是杨勇今年获得国防科技一等功的主要功绩,作为空警-600的首席试飞员顺利完成了国产舰载预警机的航母起降试飞任务,为航母舰载机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参见从九三阅兵看现代战争体系(4)- 海军航空兵)。

画面开始是舰岛内一只烟台产的机械钟,虽然看上去比较笨重,但即使舰上突然发生故障或者遇到战损断电也不影响它独立工作,这些都是为了制胜需要考虑到的细节。

“福建”舰甲板上,起飞作业前蓝、紫马甲排成一列进行甲板异物检查,保障飞行安全。以前曾有过“山东”舰舰员使用背包式吸尘器清理甲板的报道,那可能是重点区域作业后的清扫,而“福建”舰甲板比较干净只需目视检查。

回到地面上,杨勇和战友走向兴城基地停放空警-600的机库(机库外停放着2架歼-35)。从喷气式舰载歼击机改装涡桨动力的预警机,这又是一条从无到有的创新之路
– 世界上实用化的舰载预警机只有美国的E-1和E-2系列,仅仅装备美国和法国航母,它的起降经验比舰载战斗机还要稀缺得多,只能依靠自己摸索。


第一次陆基飞行训练,所有试飞员都没有达标,差距相当大。

杨勇在总结时提到的“偏差那么大”指的是飞机触地点超出范围,如果是阻拦着陆肯定没挂上钩。在航母甲板上尾钩触舰的有效范围只有长约42米、宽8米的一小块面积,舰载机着舰轨迹是以一条直线准确砸落到甲板上而不是陆地机场长跑道上的轻柔飘落(参见舰载机如何着舰
– 细说航母(6))。预警机和歼-15的飞行特性相差很多,套用过去的经验行不通了。


通过大量模拟器训练和岸基试飞,杨勇和战友们终于掌握了舰载预警机的操纵规律,弹射起飞后接杆时间从最初的近一秒压缩到零点几秒。影片给了一个电弹滑车从启动到在杨勇身边稳稳停住的特写镜头。


这也是官媒公开展示兴城基地陆地弹射器试验场地最大方的一次(参见弹射器的奥秘 – 细说航母(7)),左侧深色较长的是电磁弹射器,右侧浅色较短的是同场对比的蒸汽弹射器,左侧跑道旁边有蒸汽泵站向蒸弹供汽。


地面熟练起降后回到海上才面临真正的大考。“福建”舰甲板上拍到的空警-600进入3边准备着舰的场景,左侧可以看到一艘综合试验舰伴行,后桅上安装有双面相控阵雷达,可以监测、记录预警机的飞行轨迹。


杨勇提到第一次上舰测试遭遇大风,无法精确保持轨迹。从画面上也可以看出预警机放弃了着舰或者触舰复飞,以比较高的高度通场,之后应该是返回兴城基地了。


经过试飞员们的不懈努力,最终歼-15、歼-35和空警-600都顺利完成了“福建”舰上的起降试验,开创了常规动力超级航母电磁弹射起飞和电磁阻拦着舰的先河。

下一篇因为第3个单元火箭军工程部队的介绍没有涉及装备和战术略过不写了(仍然值得最高的敬意),直接解读第4个单元空军歼-16部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