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总统大选尚未正式投票,战场却已经越过国境。
7月25日,阿根廷总统米莱亲赴圣保罗,参加巴西自由党大会,为前总统博索纳罗之子、总统候选人弗拉维奥·博索纳罗站台。他不仅要求巴西选民阻止所谓“社会主义垃圾”,还公开辱骂卢拉、攻击巴西司法机构。巴西政府随后召回驻阿根廷大使,并于8月5日将对阿外交关系降至代办级别。巴西外交部称,外国总统在巴西境内攻击国家元首、司法机构和巴西人民“没有先例”。
另一条战线来自华盛顿。
特朗普政府8月4日撤销巴西驻美大使玛丽亚·路易莎·里贝罗·维奥蒂的签证,理由是巴西拒绝两名美国国务院官员入境,并迟迟没有批准特朗普提名的驻巴西大使人选丹尼尔·佩雷斯。巴西方面则称,两名美国官员准备在选举前质疑巴西电子投票制度,因此拒绝发放签证。对此,美国国务院否认存在干预意图。
表面上看,这是两场各自独立的外交争端;但放在巴西10月总统选举的背景下,一条跨国政治链条已经十分清晰:特朗普与米莱公开支持拉美右翼力量,弗拉维奥则试图继承父亲博索纳罗的政治遗产,共同的对手正是卢拉及其代表的拉美左翼路线。
这还不是一个拥有组织机构和统一指挥的“右翼联盟”,也没有证据表明华盛顿、布宜诺斯艾利斯与弗拉维奥竞选团队正在协调行动。更准确地说,这是一个依靠意识形态、领导人私人关系和共同敌人连接起来的跨国政治网络。
米莱提供的是政治表演。他以外国总统身份直接出现在巴西反对派竞选大会上,将巴西选举描述为反对社会主义的地区性决战。特朗普拥有的工具则更具实质性:关税、签证、外交人事以及美国政府对巴西选举制度的公开关注,都可能直接影响巴西国内政治议程。
特朗普政府此前对巴西商品加征关税,已经被卷入巴西选战。7月公布的一项Quaest调查显示,42%的受访者称关税争端使他们更倾向支持卢拉,只有27%表示因此转向弗拉维奥。另一项同期民调显示,卢拉在首轮模拟投票中以42%领先弗拉维奥的33%。
这意味着,外部施压可能产生反效果。
卢拉原本需要面对经济表现、执政疲劳和长期政治极化等问题,但特朗普与米莱的高调介入,给了他一个更有动员力的主题:这场选举不再只是左翼与右翼之争,而是巴西能否自主决定国家领导人的“主权保卫战”。
弗拉维奥也因此面临一个危险问题:他究竟是代表巴西右翼参选,还是依靠外国右翼领导人的支持争夺总统职位?外国背书能够巩固基本盘,却也可能让中间选民产生反感。
因此,“围攻卢拉”在政治意义上并不夸张,但它更像多股力量基于共同利益形成的合流,而不是一场经过严密部署的国际行动。
特朗普想扩大美国在拉美的政治影响,米莱希望成为地区右翼旗手,博索纳罗家族则需要国际声援维持政治生命。然而,他们越是公开介入,卢拉就越容易把自己塑造成抵抗外部干涉的巴西代表。
这场跨境围攻最后究竟会削弱卢拉,还是把他重新推上民族主义的制高点,可能成为巴西大选最关键的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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