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与美国之间持续数十年的战时作战指挥权移交,终于可能从“满足条件后再说”,进入一个有明确年份的倒计时。
8月5日,韩国国防部在向总统李在明汇报工作时表示,将集中力量在今年完成战时作战指挥权移交路线图,并争取在秋季举行的韩美安保会议上,完成“未来联合司令部”全面作战能力验证,同时决定移交的目标年份。韩国国防部称,这将成为一个“历史性、划时代的转折点”。本月举行的“乙支自由护盾”韩美联合演习,也将承担部分能力评估任务。
需要强调的是,韩美准备确定的首先是“目标年份”,而不是不可更改的交接日期。
战时指挥权移交的评估及验证分为三个阶段:初始作战能力、全面作战能力和完全遂行任务能力验证。韩美计划在今年完成第二阶段验证,由两国防长批准后,向双方总统建议一个目标年份;真正的移交日期,还要视最后阶段验证结果而定。换句话说,倒计时即使启动,也不代表韩国可以跳过军事能力审查。
但设定年份本身,已经意味着规则发生变化。
韩国在朝鲜战争期间将军队作战指挥权交给美国主导的“联合国军司令部”,1978年相关权限转交韩美联合司令部。1994年,韩国收回平时作战指挥权,但一旦半岛进入战争状态,韩美联军仍由美军四星上将担任司令。
韩美过去也曾设定过移交日期,但先后因朝鲜核导威胁和韩国军事能力问题推迟。2014年,两国取消固定期限,改为“基于条件”的移交模式:韩国必须具备主导联合防卫的能力,韩美同盟必须拥有应对朝鲜核导威胁的能力,半岛及地区安全环境也要适合稳定移交。这个机制看似严谨,却也意味着,只要有一项条件被认为尚未成熟,移交便可以无限延期。
李在明政府现在要做的,正是把这个没有截止日期的程序重新装上时钟。
李在明已明确表示,希望在2030年任期结束前完成移交。他认为韩美同盟仍是韩国安全的重要支柱,但“过度依赖并不可取”,韩国必须具备自主主导半岛防务的能力。韩国防长安圭伯则把2026年称为“收回战时指挥权元年”。
韩国媒体此前普遍推测,首尔希望把目标年份放在2028年,即特朗普本届任期结束之前。美军的态度则更谨慎。驻韩美军司令泽维尔·布伦森今年4月在美国国会表示,现有路线图指向2029年,并警告不能让“政治便利”超越军事准备。双方的分歧并不是要不要移交,而是能否先定年份、再集中补齐能力,还是必须等全部条件成熟后才能谈日期。
这也是此次政策变化最值得关注的地方。
过去,条件决定时间;现在,韩国希望用时间倒逼条件。它既是自主国防的政治宣示,也是对美国的一次谈判施压:韩国不愿再接受一项理论上同意、现实中却可以永远推迟的主权安排。
不过,拿回战时指挥权并不等于驻韩美军撤离,也不意味着韩美同盟终结。变化的核心,是未来发生战争时,联合防卫体系将更多由韩国将领主导。韩国仍需要美国提供延伸核威慑、情报侦察、导弹预警和战略增援。
因此,真正的问题已经不再是韩国能否拿回指挥权,而是当倒计时结束后,它是否已经准备好承担指挥权背后的全部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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