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印度開始認真評估,「麥加防務協定」是否會把未來的印巴衝突變成一場涉及更多國家的區域危機。
《印度時報》8月12日報道,印度外交部發言人蘭迪爾·賈伊斯瓦爾表示,新德里正在從國家安全以及區域和平穩定兩個層面研究這份協定的影響,並強調印度將採取一切必要措施維護國家利益。這是印度政府在協定簽署後首次明確談判及其潛在安全風險。
8月7日,沙烏地阿拉伯王儲穆罕默德·本·薩勒曼、土耳其總統艾爾段和巴基斯坦總理夏巴茲·謝里夫在麥加簽署聯合防務協定。最引人注目的條款是:對三國中任何一國的武裝攻擊,都將被視為對三國全體的攻擊。
土耳其外交部長菲丹甚至將其比喻為北約第五條集體防禦條款。不過,這並不意味著一旦巴基斯坦與印度交火,沙烏地阿拉伯和土耳其就會自動參戰。菲丹同時說明,遭到攻擊後,各國仍需透過磋商決定援助的程度、形式和規模;協定的具體執行辦法,也要等部長級委員會成立後再確定。
但對印度來說,真正危險的正是這種模糊性。
這份協定的直接背景是中東局勢惡化。沙烏地阿拉伯希望獲得美國以外的安全保障,土耳其試圖擴大區域影響力,巴基斯坦則以軍隊規模和核武國家身分進入中東安全架構。三國都強調,協定不針對任何特定國家。
然而,巴基斯坦的加入,使協定的影響不可避免地從中東延伸到南亞。
如果克什米爾再次爆發嚴重衝突,或者印度以打擊跨境恐怖主義為由攻擊巴基斯坦境內目標,什麼情況可以被認定為「巴基斯坦遭到武裝攻擊」?伊斯蘭堡能否援引協定,要求沙烏地阿拉伯和土耳其提供情報、武器、防空支援甚至外交支援?這些問題目前都沒有明確答案。
印度未必擔心沙烏地阿拉伯和土耳其軍隊直接進入南亞戰場,更現實的憂慮是,它們可能提高巴基斯坦承受軍事壓力的能力。巴基斯坦長期為沙烏地阿拉伯提供軍事訓練和技術支持,土耳其與巴基斯坦之間也有軍艦、教練機等國防合作,沙烏地阿拉伯則是土耳其無人機的重要買家。三方框架一旦推動聯合訓練、軍事投資和情報共享,巴基斯坦可能成為最直接的受益者。
這也會壓縮印度的軍事決策空間。過去,新德里可以把針對巴基斯坦的「有限懲罰行動」控制在雙邊範圍內;今後,每一次越境打擊都可能同時測試沙烏地阿拉伯和土耳其履行協定的意願。即使兩國最終沒有參戰,印度也必須事先計算它們的反應。
因此,「麥加防務協定」目前還不是一個針對印度的“穆斯林北約”,卻已經給印巴之間加入了新的戰略變數。印度真正擔心的,不是三國明天聯手開戰,而是下一場印巴危機發生時,誰會介入、介入多深以及戰爭邊界在哪裡,都將變得更加難以判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