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政府对美国儿童疫苗体系的改造，并没有因为法院叫停而结束。
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HHS）8月21日发布通知，宣布就联邦疫苗推荐制度向公众征求意见，截止日期为9月20日。征询的重点不是某一种疫苗究竟安全不安全，而是一个更基础的问题：美国政府今后究竟应该如何给疫苗“分类”。HHS甚至明确询问，是否应该在现有三种推荐类别之外增加新的类别。
这看起来只是一次技术性咨询，背后却接着特朗普政府今年遭遇的一次重要司法挫败。
今年1月，HHS曾直接大幅修改儿童疫苗接种表，把流感、轮状病毒、甲肝、乙肝等疫苗移出部分常规推荐范围。与此同时，卫生部长小罗伯特·肯尼迪此前还撤换并重新组建了负责向美国疾控中心（CDC）提供疫苗建议的免疫实践咨询委员会（ACIP）。
3月16日，马萨诸塞州联邦地区法院法官布赖恩·墨菲签发初步禁令，不仅暂停1月版儿童疫苗接种表，还暂停肯尼迪任命的13名ACIP成员及其相关表决。法院认为，政府绕过长期以来由ACIP审议疫苗建议的程序，很可能违反联邦法律和行政程序要求。
换句话说，法院踩下刹车的重点不仅是“疫苗该不该少打”，还有一个程序问题：白宫和HHS不能想改就直接改。
于是特朗普换了一条路。
8月10日，他签署新的行政令，提出所谓“黄金标准儿童疫苗建议”，把面向所有儿童普遍推荐的范围缩减至11种疾病，并要求重新研究所有儿童疫苗的接种时间和顺序；在未来条件允许时，还希望把麻疹、腮腺炎和风疹联合疫苗MMR拆成三针，并尽可能把不同疫苗安排在不同就诊时间接种。
但行政令本身并不能推翻法院禁令，也不能直接修改CDC现行疫苗建议。因此，最新这次公众咨询就显得格外关键。
美国目前大致把疫苗建议分成三类：“常规推荐”“风险人群推荐”和“共同临床决策”。三者最大的区别在于默认选项不同。
按照HHS自己的说明，常规推荐意味着，只要没有禁忌症，默认就是“应该接种”；而进入“共同临床决策”后，则“不存在默认选择”，由医生和个人或家长结合具体情况决定。HHS同时承认，过去研究显示，这类疫苗不仅更容易让医生和患者产生困惑，实际接种率也可能低于常规推荐疫苗。
因此，对特朗普政府而言，未必需要直接宣布“取消某种疫苗”。只要改变它所在的推荐类别，就可能把政策从“所有孩子原则上都该打”，变成“你可以和医生商量要不要打”。
这也是一些公共卫生专家真正担忧的地方。《卫报》采访的专家指出，公开征求意见本身完全正常，异常之处在于，如此基础的疫苗分类改革通常应由CDC和ACIP的专业程序主导，这一次却由HHS和肯尼迪推动的“儿童疫苗安全工作组”发起。
所以，特朗普政府这一次并不是简单重演1月的做法。
第一次，它直接修改接种表，被法院以程序和法律问题拦下；现在，它开始从更上游重新定义“什么叫推荐”，同时通过行政令、公众咨询和新的政策框架逐步建立依据。
法院挡住了一次改表，却没有终结这场改革。下一轮真正的争夺，可能已经从“哪些疫苗要不要打”，转向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在美国，到底由谁来定义什么叫“应该打”。
本文观点来源网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