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5日,印度总理莫迪在新德里红堡发表第80个独立日演讲,再次承诺到独立百年之际的2047年,将印度建设成“发达国家”。
这一目标已经连续多年出现在莫迪的独立日演讲中。真正的新意不是又一次喊出“2047”,而是莫迪开始回答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印度准备用什么成为发达国家?
他给出的首要答案,是制造业。
莫迪将支撑“发达印度”的力量概括为制造业、农业与食品、科技创新、基础设施、国防、绿色与蓝色经济、软实力等“七股力量”,并把制造业排在第一。他宣称,印度未来5至7年要完成过去五六十年没有完成的工作。
这次提出的制造业清单相当具体:印度不能只生产整机,还要掌握零部件;不能只承接组装,还要从设计一路做到制造;最终形成完整价值链,成为全球供应链中“可信赖的中心”。
莫迪还为印度制造提炼出三个关键词——成本、质量和规模。工厂必须有竞争力,产品要方便使用,包装要有吸引力,精密制造要做到“零缺陷”。谈到质量时,他甚至连续说了三遍“质量”。
这番话其实点中了“印度制造”实施十余年来的尴尬。
按照莫迪在演讲中列举的数据,过去12年印度国防生产增长近3倍,电子制造增长近6倍,现代铁路客车产量增长20倍,手机产量增长34倍。印度已经成为全球重要的手机组装基地,也吸引苹果等跨国企业扩大生产。
但“在印度生产”不等于“由印度制造”。大量高价值零部件、生产设备和核心技术仍依赖进口,印度在许多产业链中的角色依然集中于最终组装。莫迪此次强调“从零部件到整机、从设计到制造”,说明新德里已经意识到:工厂搬进印度,只是工业化的第一步;能否把供应商、技术和利润一并留下,才决定印度究竟是制造强国,还是全球企业的低成本装配车间。
在谈到“印度制造”的成就时,莫迪还专门指出该国已建成3座芯片厂,并计划再增建8座。
印度政府已经把制造业占GDP比重提高至25%列为2035年目标,并希望借此创造1.43亿个就业岗位。印度政府公布的国家制造业使命显示,这场工业化承担的不只是经济增长任务,还要吸收规模庞大的年轻劳动力。
因此,莫迪所说的“自主”也不是闭门造车。他一面要求建立本土产业链,一面强调利用印度与约40个国家达成的自贸安排,把纺织品、机械、药品和农产品推向全球。其逻辑是:先以国内大市场吸引投资,再提高本土配套率,最后将印度变成出口基地。
问题在于,列出清单比完成清单容易得多。土地取得、基础设施、劳动力技能、关税体系和各邦执行效率,仍是印度扩大制造业的长期障碍。世界银行测算,印度若想在2047年达到高收入国家水平,未来二十余年需要保持年均约7.8%的经济增速。
所以,这次演讲的意义不是印度已经找到通往发达国家的捷径,而是莫迪终于把一个遥远的政治口号,拆成了一张能够接受检验的产业清单。真正的倒计时也不是2047年,而是他亲口提出的未来5至7年:印度能否从“组装更多产品”,迈向“掌握完整价值链”,将决定“发达印度”究竟是国家战略,还是又一个不断被重复的年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