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僑網 地理风情 琉森的啟示

琉森的啟示

圖:琉森(Lucerne)位於瑞士中部,是湖光山色互相映襯的城市。

  沒有學好地理,這次去瑞士旅行前,這個國家的重要城市,我只知世界銀行之都蘇黎世,聯合國辦事處所在地日內瓦,連其首都伯恩的名字也不太熟悉,更不用說琉森了,又哪裏知道托爾斯泰曾在琉森居住,寫過日記體小說《琉森》,給予後人「琉森的啟示」。

  琉森(Lucerne),亦譯盧塞恩,位於瑞士中部,有如我國香港原是一個小漁村,現是一個吸引世界各地觀光者的旅遊城市。阿爾卑斯山脈的數座山峰圍繞這座城市,寬闊的琉森湖夾在群峰之間,於是便有了湖光山色,白晝夜晚,春夏秋冬,都有看不完、賞不盡的綺麗景致。有一條羅伊斯河與琉森湖相連,河上卡佩爾教堂橋飛架,這是一座古老的木結構廊橋,長二百多米,飾有一百二十餘幅有關琉森歷史的古畫,信步橋上,我不禁聯想起北京頤和園古香古色的長廊,兩者都很長,都有蓋頂,都在山色湖光之中,都讓人進入歷史,又走出歷史。而如果你搭乘羅伊斯河上的遊船往北而行,便可進入萊茵河,去走訪西歐各國。

  十九世紀五十年代,有位走訪西歐各國的俄羅斯作家蒞臨琉森,他就是列夫.托爾斯泰。一八五七年,他寫了小說《琉森:摘自聶克留朵夫公爵回憶錄》。這個公爵其實是托爾斯泰本人,所謂「小說」其實並非完全虛構,大多是他的親身經歷。

  托爾斯泰自然用其生花妙筆描繪了琉森的優美風光。綿亙的群山,高聳的雪峰,江湖的碧波,古老的城堡,哥德式建築雙塔,連連映入他的視野,一瞬間形成美詞佳句:「萬物沉浸在清新的、透明的蔚藍色大氣中」,「一切都是那麼寧靜,溫潤,和諧,而又必然美麗」。

  不過,這位聶克留朵夫公爵沒有多少心思觀光賞景,幾筆風景描寫後就憤然不停地講述一件事情,再也沒有回到良辰美景上來──托爾斯泰被激怒了,因為他發現瑞士旅館的那些客人,那些有錢的紳士,富貴的夫人,一個個都那麼冷漠、吝嗇,對一個他們聽得高興以至入神的流浪歌手,沒有一個人伸手給他一個便士。

  托爾斯泰是個音樂愛好者,年輕時曾苦練鋼琴,寫過圓舞曲,「像一個小孩似的陶醉在音樂的美裏」(高爾基語),小說裏常描寫琴聲歌聲,因聽柴可夫斯基弦樂四重奏「如歌的行板」而落淚,他說:「從這首樂曲裏,我接觸到了忍受苦難的人民的靈魂深處。」

  如此愛樂,所以在琉森,有個傍晚散步時,他會遠遠地就被那個流浪歌手的歌聲吸引,頓時覺得有一道明亮而快樂的光照亮了他的心靈,便急忙趕到旅館前的街上,見人們圍成密密層層的半圓形靜聽歌手演唱。歌者個子矮小,身穿黑衣,應是意大利蒂羅爾人,邊彈結他邊唱,音域寬廣,音色善變,時而是男高音,時而是男低音,還會用悠揚婉轉的假聲,歌曲旋律優美,與結他和聲完美。聶克留朵夫聽得心蕩神移,覺得有一朵芬芳的鮮花開放在他心田,先前在旅館餐廳眼見英國佬的高傲、富婆們的奢華、人與人之間的隔膜,他感到憋悶厭煩,可在這位蒂羅爾人的歌聲裏,他聽到了愛,聽到了希望和生活的樂趣,甚至忽然發現這是個月夜,月色中的琉森城因歌聲顯得更幽美,琉森湖在歌聲中碧波蕩漾,在月光下粼粼閃光。

  歌手有三次停下來,面對聽眾有所企求,可除了聶克留朵夫,沒一個人解囊相助,好幾個人甚至發出嘲笑聲,表示對他的蔑視。歌手最後獨自怏怏而走,聶克留朵夫尾隨而去,邀請他到飯店用餐,跟他親切交談,又一次聽到了「忍受苦難的人民的靈魂深處」。故事還長,這裏不加贅述,但我們該聽聽托爾斯泰的心痛之言:

  「我被痛楚和悲傷的心情所壓倒,更替蒂羅爾歌手感到難受,為大堆聽眾感到羞恥,為我自己感到羞愧,彷彿是我自己乞錢毫無所得,是我自己受人嘲笑。我不能解釋那壓倒我的情緒,只是像有一塊石頭重壓心頭,無法開釋自己。」──托爾斯泰自己,晚年一直試圖搬走心上的石頭,願做平民,放棄財產,為民眾做好事,成為精神上真正自由的人。

  時代在進步,我想,一百六十多年前發生在琉森的事情如今或許已經不多,在紐約地鐵車站,我常見地下音樂家們獲得不少報酬。但我仍然敬佩當年托爾斯泰那種愛憎分明、同情心切、支持弱者、鄙視冷漠的態度,讚賞他那顆親近大自然、喜歡旅行、熱愛音樂、喜聽歌聲的心靈。

  在二十一世紀的今天,在世界各個角落,還有人炫富擺闊卻無慈善之舉,還有人卑視窮人冷眼相待,還有人爭權奪利無視民瘼,我們因此更需繼承、發揚托爾斯泰的人道精神。琉森的啟示,其實就是托爾斯泰精神的啟示。有幸有瑞士之行,在琉森,既飽賞了自然風光,又汲取了精神滋養,感到人類世界今後應變得更加和諧,更加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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