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9月,當時我擔任CNN駐中國分社社長,時任美國眾議員的南希•佩洛西在北京展示了自己的高調作風。那是我第一次見識到她的這一特點——喜歡刺痛中國人而不管後果如何。

現在的形勢比那時更危險,而佩洛西似乎即將在今年8月做出更具挑釁性的姿態:訪問台灣。這將是25年來第一次有她這樣級別的美國官員訪問台灣,而此時中美關係正處於幾十年來的最低點,外界越來越擔心中國可能試圖用武力奪取這個小島。憤怒的中國政府已經警告說,如果佩洛西訪台,將做出強有力的回應,這使得人們開始擔憂此舉會升級本已緊張的局勢。

儘管事關重大,但在華盛頓,有關佩洛西訪台的內情仍然晦暗不明。根據六個匿名消息來源提供的信息,英國《金融時報》報導了佩洛西可能訪台的消息,這引發了人們的疑問:谁愿意公開該計劃,以及為什麼要這麼做?是佩洛西的屬員為了獲得更多的新聞關注而最先洩露了這個消息嗎?是政府中的其他人試圖阻撓這次旅行嗎?還是這只是一次失誤?當被記者追問時,美國總統喬•拜登只會說美國“軍方認為現在不適合訪台”,而佩洛西則拒絕明確自己的意圖,儘管她強調了美國支持台灣的重要性。

佩洛西稱有意訪台

但現在這個消息已經傳出來了,於是美國就面臨了兩難境地。如果佩洛西不去,這似乎就表明華盛頓已經接受了北京為它劃下的對台接觸紅線。這可能會強化北京的執念,即美國是一個衰落的大國,中國日益堅定的國際交往行為正在取得成果。此外,這還將為那些批評拜登對華軟弱的共和黨人提供彈藥。

然而,如果佩洛西無視北京的警告,她的訪台可能會引發一場新的危機。已經有人猜測,在過去幾年越來越大膽的中國人民解放軍可能會試圖阻止載有佩洛西的美國軍機著陸,甚至有可能宣布自己的防空識別區也包括台灣上空——這一舉措至少會使得對全球都至關重要的台灣半導體行業面臨複雜的供應鏈形勢。一名中國學者警告說,北京將採取“前所未有的反制措施——這將是中國自‘台海危機’以來採取的最強力措施”。

誠然,中國對台灣的嚴厲威脅往往流於表面,但在美中關係日益嚴峻之時,也不能排除兩方爭鬥升級導致局勢失控的風險。出現佩洛西訪台的前景只會加劇外界對美國台海政策的困惑。這其中還有拜登的一份功勞,他在最近幾個月三次宣布,如果台灣受到攻擊,美國將保衛台灣,而其助手卻收回了他的話。

此外,目前還有跡象表明,總統、眾議院議長和美國軍方在各唱各的調。很難想像為什麼在眾多議題上有過密切合作的拜登和佩洛西會在台灣問題上如此失調。還有就是能夠明顯看出,國防部只是在《金融時報》洩密後才向佩洛西通報了此次訪問的潛在風險,為什麼國防部不在此前就詳加謀劃呢?

中國反對佩洛西訪台

此外,挑選現在這個時機訪台也明顯帶有無端挑釁的意味,好像這次訪台並非出於某種戰略考慮,而主要是因為美國國會在8月休會了。北京無權告訴美國政客如何行事。但這次訪台將發生在今年秋天中國的重要政治議程舉辦之前。在政治上如此敏感的時刻,如果未能阻止佩洛西訪台,北京可能會失分,這也許會增加其做出強烈回應的可能性。但話說回來,鑑於中國對此問題的言辭日益激烈,恐怕以後也不會容忍這樣的訪問。

我們必須問一個令人不安的問題:佩洛西到底希望達到什麼目的?顯而易見,她想要展示自己對台灣的支持,但她的活動似乎與更宏觀的美國戰略沒有關係,比如促進美國與該地區盟友的協調合作以應對北京的威脅,或者鼓勵台灣吸取烏克蘭戰爭的教訓來提高自己的防禦能力。正如白宮發出了混亂的信息,佩洛西訪台似乎也沒有進行過什麼溝通或協調——儘管北京很可能會從中解讀出某個陰謀。

相反,計劃中的8月訪台似乎在很大程度上只是像徵性的,而不具有實際意義。這就是佩洛西的又一次擺拍,其目的和上次一樣都是要刺痛中國人。但這次和上次不同,如果現在局勢升級,將由台灣人民——可能還有駕機載她去那裡的美國軍人——來承擔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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