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僑網 特稿评论 “顏色革命”是如何摧毀烏克蘭的

“顏色革命”是如何摧毀烏克蘭的

張維為
復旦大學特聘教授,中國研究院院長,春秋發展戰略研究院研究員

邱文平
復旦大學中國研究院的特邀研究員,上海社科院宗教所宗教學研究室主任

“我聯想到正在上演的烏克蘭的悲劇,美國成功實現了一場接一場的‘顏色革命’,直至把這個國家推向萬劫不復的人間悲劇。”

“‘顏色革命’是美西方操控世界的主要方式,絕對的主權才是抵禦‘顏色革命’的唯一途徑。”

在東方衛視6月27日播出的《這就是中國》第149期節目中,復旦大學中國研究院院長張維為教授和復旦大學中國研究院特聘研究員邱文平老師,通過俄烏衝突的背景,觀察過去這些年,美西方是如何一次一次地通過“顏色革命”來改變烏克蘭這個國家的。

張維為:

美國通過長期的文化滲透,在中國培養出了一批思想淺薄、品味低下、心理扭曲的“精神美國人”,並通過他們把黑手伸向我們的人文、藝術、媒體乃至社會科學的各個領域。但美國最失敗的地方就是他們的所作所為太沒有底線了,最終喚起了人民的覺醒。

這不由使我聯想到正在上演的烏克蘭悲劇。美國為這個國家培養了一大批“精神美國人”,並通過他們成功實現了一場接一場的“顏色革命”,直至把這個國家推向萬劫不復的人間悲劇。

白俄羅斯總統盧卡申科不久前說了這麼一番話,他說“從很久以前開始,美國為了將重心轉向中國,就開始安排這裡的事情,至少從烏克蘭的獨立廣場‘革命’(顏色革命)就開始了。”“為了進入俄羅斯,他們需要先處理好烏克蘭和白俄羅斯。烏克蘭先後發生過兩場獨立廣場‘革命’,然後就輪到了我們白俄羅斯”。 “2020年,他們挑戰,但被我們打斷了牙齒”。西方在白俄羅斯的“顏色革命”失敗了,在烏克蘭的“顏色革命”成功了,接著要搞垮俄羅斯,最後就要搞垮中國。

今天讓我們一起來聚焦一下美國對烏克蘭的長期滲透,以及它主導的兩次“顏色革命”。眾所周知,美國對烏克蘭的思想和文化領域的滲透是由來已久的。烏克蘭1991年獨立後,1992年美國國際開發署(USAID)就和烏克蘭簽署了一項叫做“人道主義、經濟和技術合作的雙邊協議”。可以說這個協議某種意義上成了美國“西化”烏克蘭的關鍵一步。美國開始投資烏克蘭的媒體,提供大量的人力資源和培訓的支持。

1993年烏克蘭所謂的“獨立新聞社”誕生,生產的內容與新聞的敘事價值觀全面地傾向西方,營造對西方所謂民主、自由和生活方式的嚮往;隨後,引進了CNN新聞,大量推送好萊塢影片,培養對美國的新聞產品與文化產品的信任;還推出像《你所不知道的烏克蘭》這樣的紀錄片,以重塑烏克蘭民眾的歷史記憶,特點就是“反共”和“去俄羅斯化”。美國國家民主基金會、美國國際開發署、索羅斯基金會等等先後資助大批NGO非政府組織,投資烏克蘭的獨立網絡電視台,使之成為西方國家干預烏克蘭政治生活、支持“顏色革命”的重要平台。

2004年,美西方扶植的“精神美國人”尤先科參加總統大選。但那次大選中,親俄的亞努科維奇以不到三個百分點的優勢擊敗了尤先科,所以尤先科沒有獲勝。但有意思的是,不甘心失敗的尤先科一夜之間突然長了一臉的“雞皮疙瘩”,然後宣布自己被亞努科維奇“下了毒”,臉部才出現這樣的變化;隨後又以選舉不公為由,發動街頭抗議,要求重新選舉。最後,尤先科在第二次選舉中勝出。當然,之後不久他臉上的疙瘩也消失了。應該說,俄羅斯領導人當時對西方還抱有幻想,對這場“顏色革命”沒有過多抗議,幾乎是默認了尤先科的勝利。

為了建立國家認同,尤先科的一個做法是藉助歷史記憶重構來建立國家認同,他追授二戰期間被公認為納粹主義者的所謂“民族主義運動組織”領袖斯捷潘·班德拉(Stephan Bandera)為民族英雄。這個事件立刻引發了烏克蘭社會的強烈爭議。班德拉究竟是為獨立而戰鬥,還是納粹主義者,這種爭論導致烏克蘭東部和西部之間的分裂進一步加劇。

尤先科當了六年總統,但是總體上治國無方,既沒能遏制腐敗,也沒有能夠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在2010年的大選中,親俄的亞努科維奇捲土重來,以顯著的優勢贏得了總統選舉。

亞努科維奇和尤先科 資料圖來自網絡

亞努科維奇當上總統之後,加強了與俄羅斯的關係,扭轉了他的前任尤先科加入歐盟和北約的努力。俄羅斯也做出些友好的表示,特別是以更低、更優惠的價格將俄羅斯天然氣賣給烏克蘭。 2013年11月,亞努科維奇宣布終止成為歐盟“聯繫國”,也就是預備成員國的進程。但亞努科維奇的這個決定激怒了烏克蘭的親西方派。美國又趁機開始煽風點火,再次推動更大規模的“顏色革命”。

2004年的“顏色革命”主要還是和平抗議,但2013到2014年的“顏色革命”在美國特工的指導下,很快就演變成暴力活動,而且迅速蔓延到全國,到處都出現了打砸搶燒事件。亞努科維奇迫於壓力,不得不宣布恢復加入歐盟的進程,但反對派不滿足,一定要亞努科維奇下台。到了2014年2月21日晚,反對派和警察在基輔街頭展開了激烈的槍戰。實際上在這之前連著幾年,烏克蘭經濟還有一定的增長,但一場“顏色革命”在短短三個月時間內就將烏克蘭推到了內戰的邊緣。

美國參議員約翰·麥凱恩和克里斯·墨菲親自赴基輔的獨立廣場,公開支持反對派的民眾。美國各種基金會直接資助反對派。 《今日俄羅斯》電台透露了一段時任美國助理國務卿紐蘭和美國駐烏克蘭大使的電話錄音,他們居然在電話裡討論烏克蘭新政府的組閣人選等細節,紐蘭還爆粗口,大罵歐盟無能。 2014年2月22日,烏克蘭議會召開緊急會議,罷免了亞努科維奇的職務。

此時,圍繞班德拉的爭論早已撕裂了烏克蘭。據2014年的民調,百分之七十五的西烏克蘭居民認為班德拉是烏克蘭的民族英雄,而烏克蘭東部的多數民眾還認為他不是民族英雄,他們不同意這個觀點。親西方派和親俄羅斯派變得勢不兩立。東烏克蘭很多地方不久前還屬於俄羅斯,講俄語的居民佔大多數。當時蘇聯領導人當時為了削弱俄羅斯在各個加盟共和國之間一家獨大的情況,把一些地區劃給了烏克蘭。蘇聯解體以後,這些領土自然留在了烏克蘭境內。現在親俄派在整個烏克蘭是屬於少數,既然在“顏色革命”中他們已經失敗了,所以他們就要求脫離烏克蘭要求獨立,甚至要求重新加入俄羅斯。

而俄羅斯也抓住這個機會,以西方一樣的口號“捍衛人權”“民族自治”等等,進行干預。最後的結果是克里米亞通過公投加入俄羅斯,盧甘斯克和頓涅茨克兩個州宣布成立獨立的共和國。

烏克蘭政府不接受,採取了一系列反制措施。從2014到2016年,二十幾家俄羅斯電視頻道被禁播,俄羅斯的主要網絡社交平台被禁用。 2017年電視媒體又進一步“烏克蘭化”,規定使用烏克蘭語的播放量不得低於百分之七十五。 2021年澤連斯基總統簽署《烏克蘭原住民權利法》,這個法律不把俄羅斯族歸類為“國家的原住民”,也就是限制俄羅斯人參政的權利。

烏克蘭內戰前後打了八年,期間烏克蘭極端民族主義分子和納粹化思潮都在加劇加強,鎮壓活動越來越血腥,發生了許多駭人聽聞的屠殺慘案。這個過程中,北約長期提供支持,持續推進烏克蘭加入北約的進程。最終俄羅斯也感到忍無可忍,於2022年2月24日直接出兵烏克蘭,要求烏克蘭去納粹化、去軍事化,變成中立國,還要求烏克蘭刪除一切限制俄語的法律、放棄加入北約、承認(盧甘斯克和頓涅茨克)兩個共和國的獨立。

剛才我向大家簡要介紹了俄烏衝突的一些背景,特別是美西方的意識形態滲透,以及他們推動的兩場“顏色革命”。我們中國人民也要高度警惕美西方的“帶路黨”“第五縱隊”“精神美國人”,他們一直在配合西方的邪惡勢力,煽風點火,製造分裂,企圖顛覆我們的人民共和國。

但同時我也堅信,“精神美國人”可以猖獗於一時一地一域,但他們呼風喚雨的時代已經終結,背後是他們跪舔的美國模式在中國走下了“神壇”,美國“神話”在中國大多數民眾中、特別在中國年輕人中已經破滅。中國社會將在與這種勢力的鬥爭中日益走向成熟,“時”和“勢”在我們一邊。

今天就和大家分享這些,謝謝大家!

邱文平:

張老師剛才的演講系統分析了烏克蘭的兩次“顏色革命”,我想從歷史的維度回顧一下“顏色革命”的來龍去脈。

第一點是,“顏色革命”是美西方操控世界的主要方式,絕對的主權才是抵禦“顏色革命”的唯一途徑。

蘇聯解體後,中亞五國、波羅的海三國和俄白烏三國理論上都是所謂的“民主制度”,但美西方並不承認其民主屬性,不斷鼓動各種“顏色革命”對其進行顛覆,意圖扶持美西方操控的政府,手法和特色各有不同。

中亞五國不僅遠離美國的勢力範圍,其伊斯蘭教的文明屬性也和美國格格不入;“顏色革命”雖然一再發生,但在上合組織和集安組織框架下,基本維護了國家主權。波羅的海三國國小力弱,輕易就被控制,充當了美國“反俄反華”的急先鋒。

平心而論,烏克蘭國土廣大,擁有的黑土地世所罕見,工業基礎和國民素質相當優良。在蘇聯時期,就是最重要的糧倉和工業基地,理論上講應該發展得很好。但蘇聯解體後,烏克蘭對美西方完全不設防,歷屆政府高官都具有外國國籍,導致了西方資本控制了經濟主權,NGO組織控制了媒體輿論,國家主權逐漸喪失,實際上已經淪為半殖民地。

美西方戰略目的是非常清晰的,解決俄羅斯就必須首先肢解俄白烏的斯拉夫聯盟。雖然俄羅斯極力抗爭,意圖用油氣優惠等政策挽回烏克蘭人,珍惜俄烏三百年的兄弟友誼,但終究難敵美西方的全面滲透和斯拉夫人由來已久的“西化”夢想。東西拉鋸戰從2004年持續到2014年,兩次“顏色革命”後,烏克蘭最終還是倒向了西方世界,充當了美西方圍剿俄羅斯的砲灰。

近期,拉美國家抵制美國召開的“美洲峰會”,鬧得沸沸揚揚。拉美地區的民主歷史其實比美國還要悠久;但對美國而言,拉美國家是否民主無關緊要,美國控制下的民主才是“真民主”,否則就給你來個“顏色革命”;百年來的拉美民選政府屢屢被軍政府所顛覆,這些血淋淋的政變背後都有美國的身影。委內瑞拉外長在推文中寫道:“本週,整個美洲大陸都將發出反對美國霸權的聲音。”事實證明,確實如此。制裁者遭到了製裁。在風起雲湧的“後美國時代”,美國以“民主、人權”的旗號侵犯其它國家主權的惡霸行為越來越遭到抵制。

今年5月,美國在時隔28年後以東道主身份主辦美洲峰會,但在會議召開前,遭到多國抵制。視頻截圖

就連巴基斯坦這樣的中等強國都難逃美國“顏色革命”的黑手。巴基斯坦前總理伊姆蘭·汗即使出示了美國大使館顛覆其政府的文件,依然難逃下野的命運;而日本首相在美國總統面前的奴顏婢膝更是令人汗顏。足證沒有絕對的國家主權,任何國家都難逃美國的滲透與控制。

第二點,我們來探究一下“顏色革命”的本質。 “顏色革命”是以美英為代表的西方文明,意圖消滅或奴役其它文明,進而控制世界的手段,口號從過去的“上帝”改為現在的“民主”。美西方通過資本控制和文化滲透,利用媒體進行侵蝕、洗腦,潛移默化地扶持西方文明和製度的信仰者和代理人,達成操控所在國主權的套路是一清二楚的。烏克蘭就為我們完整地上演了一出這樣的悲劇。

美國的意識形態體係是建立在“個人主義絕對優先”的基礎上,和其它文明的歷史傳統有很大的差別,體現在社會層面上,它會否認社會公正和共同富裕的集體主義理念,代之以弱肉強食的自由掠食法則。宗教解釋則是:“貧窮就是原罪,是懶惰遭受了上帝的懲罰;而富人則因其勤奮和美德受到了上帝的嘉獎”,為剝削和掠奪的思維加持了神性的“光輝”。在國際關係上,自然會演化出“強權即真理”的霸權主義和奴隸主義心態。

人之所以為人,是因為人具有禽獸所不具備的道德和信仰。就如康德所言:“世界上唯有兩樣東西能讓我們的內心受到深深的震撼,一種是我們頭頂浩瀚燦爛的星空,一種是心中崇高的道德法則。”無論是歐洲舊大陸的基督教文明,還是伊斯蘭教和中華文明,都有著悠久的道德素養和多元文化傳統。基於強權的美帝國主義遭到絕大多數國家的反感和抵制是必然的。

最後我們要談一下,美西方對中國“顏色革命”的企圖從未消失。不少國人都有幻覺:我們已經進入了全球化時代,“顏色革命”不過是“狼來了”的杞人憂天。這其實是犯了不能透視歷史的幼稚病。

醜化、否定中國歷史和英雄是歷史虛無主義的典型特徵,是“顏色革命”的主要手法。只有摧毀了中國人的文化自信,西方歷史敘事和價值觀才能得以植入,才能打破中華民族抵禦美西方政治奴役、經濟掠奪的心理防線,才能讓年輕人甘當耗材、跪舔西方的一切、詛咒自己的文明和政府,歌頌“主子”將自己從愚昧、專制和落後中解放出來,才能完成精神上的“顏色革命”和政治上的和平演變。

這個花招只是個變色龍換了個顏色,並不新奇。毛主席早在建國初期就說過“美國的國策是‘扶蔣反共’,變中國為美國的殖民地。1949年被我們打敗了,還要寄希望於我們的第二代第三代”。這個教誨中國人從未忘記。

二戰期間被公認為納粹主義者的所謂“民族主義運動組織”領袖斯捷潘·班德拉,被奉為烏克蘭民族英雄。

【圓桌討論】

主持人:剛才兩位嘉賓都給出了演講,帶大家回顧了過去這些年烏克蘭是怎樣一次一次在美西方的“顏色革命”當中被滲透,被改變。其實我們在分析美西方的“顏色革命”的時候就發現,主要有兩手:一手是扶持反對派製造一些衝突,利用現有的一些社會事件把衝突變大等等。還有另外一手就是改變人民的認知,包括改變歷史的敘事,改變主流文化的敘事等等,對於烏克蘭這個國家來說,美國的這兩手為什麼能夠在烏克蘭發揮作用?烏克蘭它有一些什麼樣的特質,或者說它有些什麼樣的軟肋,可以讓“顏色革命”得逞?

張維為:烏克蘭情況是有一點特殊。因為我們過去分析過,在地緣政治中,美國和俄羅斯都非常清楚這個國家是個關鍵國家,所以要重點滲透。美國西方利用當時冷戰之後的一種全面優勢,那是“歷史終結論”最猖狂的時候,所以那時候像CNN來烏克蘭沒有任何阻礙,辦獨立網站,辦獨立電視台,美國投資的,特別受歡迎。這一來以後幾乎就是一個不設防的過程,就完全被西方給洗腦了,然後崇拜西方的一切。結果當然就是我們講的是“悲劇性的命運”。

邱文平:我們看看烏克蘭歷史就會發現,烏克蘭作為一個國家,直到蘇聯時期才成為一個加盟共和國。之前它不是國家,所以它就一直沒有自己非常清晰的民族概念和理念。蘇聯解體之後,烏克蘭其實根本無所適從,它不像俄羅斯,或就算立陶宛三國,都有自己悠久的歷史傳統,烏克蘭是沒有的。所以,烏克蘭人自我建構意識形態就非常容易受西方的引導,一旦被引導成功,那麼西方很容易就能引導烏克蘭人和俄羅斯人成為兩個民族,就是解構了俄烏三百年兄弟友誼。當你沒有自己主流的意識形態和民族架構意識的時候,這是非常非常危險的;被人洗腦三十年間,就把這些國家陷入這樣的一個境地。

張維為:我補充一句,因為它有一個目標是“建國”,它就要重新建構一整套的民族主義的意識。我前面演講中也提到的一個是靠“反共”,把整個蘇聯時期的歷史全部醜化,然後利用民族主義,強調我們是完全不同的一個民族,跟俄羅斯民族沒有什麼關係,我們比他們更加偉大等等。靠這兩個東西,就形成這種建構,屬於更加的極端主義。

邱文平:對的,還有一個就是堅守獨立主權真是非常艱難。從2004年到2014年可以看出來,其實他們東面的俄羅斯族裔,還有西邊的烏克蘭人,都有這概念,就說我們要建立一個東西國家文明之間的走廊和橋樑,既不要倒向西方,也不要倒向俄羅斯。但是,你的獨立主權在域外強國的這種強力干涉之下,又沒有自己主流的意識形態文化體系,到最後慢慢就被人所滲透,被人所控制。其實對烏克蘭的高層和精英來說,他有些是看得一清二楚,但是沒有辦法,沒有國家的獨立主權。

主持人:剛才我們也說了,在進行文化滲透的時候,要改變對於重大歷史的說法,但其實這個事兒也不太容易做。但是我們看到在烏克蘭就做到了。剛才張老師也說了,比如說“帶路黨”里外呼應這一點在這裡頭起了很大的作用。所以想請張老師繼續給我們做一些深入解讀,在烏克蘭內部,對西方比較嚮往追崇的那些人,在對烏克蘭的“顏色革命”方面起的作用和影響是什麼?

張維為:“顏色革命”是有套路的,基本上首先是進行話語滲透,這是比較中長線的,他們會進行很長時間不停地滲透,而且有學術界的支持。比方說你要建立“反蘇”、“反共”、“反俄”思想,那麼你就開始敘述,比如找出幾個重要的危機,一個是烏克蘭歷史上曾經發生過的大饑荒,說是蘇聯制度造成的,還有“切爾諾貝利”事件,也說蘇聯制度造成的。實際上這當中已經有各種各樣不同的解說,他們堅持這都是蘇聯共產黨惹的禍,都是俄羅斯民族惹的禍。他們建構這麼一套東西,而且是很有煽動性。

其次,就是人員培養,關鍵人物非常重要,前面講的尤先科還有一大批政治精英、知識精英、媒體精英、藝術精英、商界精英等,被西方洗腦,受過各種各樣的培訓,在烏克蘭發揮重要的作用。

最後,到關鍵時刻,就是抓住它最薄弱的環節,就裡應外合形成一場“革命”,在革命裡邊,他們有一整套的方法,從如何發暗號到怎麼利用電視台,怎麼傳播,怎麼博得別人同情,遇到警察干預時怎麼對付,都有一整套東西。

主持人:“顏色革命”之所以能夠成功,除了美國西方的這種“操作手冊”之外,它跟發生地的整個經濟狀況,社會穩定狀況是不是也有密切關聯?

張維為:是的,如果經濟情況好,煽動“顏色革命”就困難。因為大部分老百姓確實關心日常的生活。你看“阿拉伯之春”,當時是和美國2008年金融危機之後帶來的一系列的負面效應有關,美元氾濫,然後突然美元又收緊,結果造成物價的上漲,這就是一個直接的原因。

主持人:除了面對經濟方面的壓力,恐怕地區、族群、民族、宗教、歷史、文化等等,這些可能也都全部糾纏在一起,給“顏色革命”提供了一定的土壤。

邱文平:是這樣子的,美西方為什麼在世界具有這麼強大的地位?我覺得對普通老百姓來說,第一點就是它有錢,它掠奪全世界來構建它的財富體系,實際上就為它的所謂的倫理道德價值體係做了背書。但是我們要看到,從基督教角度來說,它們把教會和信眾比成“羊和牧羊人”。教會是“牧羊人”,信眾是“羊”。其實美西方,基督教盎格魯-撒克遜國家,有非常清晰的對比,它將自己當成牧羊人,把其它的國家當成羊了。牧羊人養羊幹什麼?牧羊人養羊是為了吃的。所以說今天你看美西方對烏克蘭、對波羅的海三國以及周邊小國來圍攻俄羅斯,就是把它們作為炮灰來犧牲的。這就要看你自己是否有堅定的國家主權和毫不動搖的文明和製度自信。其實我們可以看到有些小國,非常有氣節的,像伊朗、古巴、朝鮮等等,它雖然很小,但是它非常具有氣節。這是對國家主權和自己的文明製度的自信。

2004年,烏克蘭國內爆發“橙色革命”。圖自美聯社

主持人:邱老師剛才說到幾點,要有堅定的國家主權,要毫不動搖地堅持文明自信。可能這個對於不少國家來說,這確實都是一個放在面前的難題,可能對烏克蘭來講,這麼多年一輪又一輪的“顏色革命”,認知的分裂,影響最大的還是他們的年輕人。從目前烏克蘭的局勢來看,年輕人的整個認知的狀態,未來會走向何方?

張老師:我自己去烏克蘭已經是2006年,當時我的印象就是年輕人幾乎都是親西方的,當然我那次就在基輔一個城市裡做調研,不夠全面。

另外,我為什麼認為烏克蘭的民主質量評價非常之低呢?我看到的全是學西方的一些所謂“遊戲民主”的東西。我的調研中有一個人,他說我現在是開了一個公司,這個公司做什麼事情呢?就是給烏克蘭議會的議員、議長、副議長策劃怎麼打扮、怎麼拍照、做什麼手勢等等一整套的行頭,怎麼樣才能夠得到選民的支持。這就是西方的一整套東西,他們從那學來,然後在當地變成相當不錯的產業。他靠這個雖然不能說是風生水起,但日子過得還不錯。就是這些雕蟲小技,我們中國講治國首先是“道”,然後才是“術”。他這個“道”已經沒有了,就是跟著西方走,結果就是上了大當。

對於年輕人,我覺得西方的大量文化元素湧入,特別是前面邱老師也講到的自己民族本身的自信心不強的時候,民族傳統還沒有建構完成的時候,話語還沒有建構完成的時候,容易被西方洗腦。而且西方利用它當時在整個世界的地位,包括大量資金投入、大量NGO非政府組織,產生這樣效果,影響了一代人。

主持人:我們在觀察烏克蘭這個國家的時候反復強調,其實對一個國家來說極為重要的就是要珍惜自己的文化、自己的傳統,守牢自己內心要堅守的東西。烏克蘭有它的特殊性,它急於要建構自己的東西,而建構的方法就是要否定原有的一切,結果反而走向了反面。但特別遺憾地是,在靠近西方的過程中,在被西方“顏色革命”的過程中,一代又一代的年輕人受影響,而這些年輕人其實現在都是國家的中堅力量。但對他們來講,烏克蘭這個國家到底怎麼來構建自己的主流的敘事,恐怕依然是一個非常大的難題。

【問答環節】

觀眾1:三位老師好,我叫匡向東,我是一名公司職員。我覺得美國的終極目標是要挑起美西陣營與中俄之間的新冷戰。那麼無論俄烏衝突最終以何種方式結束,美國下一步都非常有可能要引爆中國周邊的衝突點。我們有沒有辦法避免衝突爆發?如果沒有,我們如何應對才能化危為機?謝謝。

張維為:我在這個節目中曾經講過這麼一個觀點,就是美國是紙老虎,對紙老虎一定要展示充分的實力。所以我跟美國學者交流,我經常提醒他們,冷戰時期美國和蘇聯沒有打過仗,但是中國和美國打過朝鮮戰爭,打過越南戰爭,我們都知道誰是輸掉的。北約東擴五次,俄羅斯居然接受了,當然最後實在忍不下去了——第六次要東擴的時候,俄羅斯就開戰了。我說我們中國一次都不允許,明確告訴他。

今天中國有這個實力,是美國更加心虛。它拉攏這麼多人實際上沒有多少用處的,中國和周邊國家都是最大的貿易國,最大的投資夥伴。除了日本這樣的國家還想跟著美國跑,多數國家是不會跟美國走的。美國倒要擔心它自己現在“後院”在造反。拉美國家原來是美國的“後院”,現在二十多個國家在罵美國。在南美,美國現在害怕的最大對手是中國,因為中國跟南美的貿易額早就超過美國了,投資額也超過美國了。所以,時代已經不一樣了,硬實力不一樣了。

國際觀裡邊有個叫“結盟的理論”,你的所謂盟友越多,結果戰鬥力往往越弱,因為你要統合起來一起打仗太難了。中國是“文明型國家”,是“百國之和”的產物,上面是黨的領導,有高度的組織能力,高度的整合能力,西方沒法比,所以根本不用害怕。

邱文平:對。其實美國針對中國,我不認為它是個壞事。縱觀中國歷史,歷朝歷代一般來說不是亡於外敵,主要是自己本身出了嚴重的問題。所以說“生於憂患,死於安樂”。有美國這樣一個強敵,它在不斷尋找你的漏洞。我們倒過來看它攻擊我們的東西,是否有自己的問題,這樣可以修正我們自己的觀點,所以我覺得是一個蠻好的方向。

對於美國是否接下來以戰爭或者更加劇烈的形式對付中國,我們中央政府也說過,大致的說法:有個兩手準備的,要談歡迎,要打奉陪。

剛張老師說了朝鮮戰爭,美帝的自信心和自尊心都被打沒了,所以近幾十年來它才會有這個勁頭。我是個資深軍迷,我非常關注中國的軍事力量發展,003型航母下水、大批新裝備入列的話,再加上中國的無人機其實是獨步天下的,這種“能戰方能止戰”的心態,我們中國人是有的;美國是否敢戰略冒險,那是在賭自己的國運。所以我認為時間是在中國一面,美國的軟硬實力的崩潰可能要比我們想像的要快。

還有一個就是俄羅斯已經給我們示範了怎麼樣應對,“預則立,不預則廢”。劉伯承元帥就講過“五行不定,輸個乾淨”。說我覺得大家可以放心的。

觀眾2:三位老師好,我叫田與時,是西北民族大學英語專業的一名本科生。我想問的問題是:“顏色革命”來源於外國文化的輸入,但當今世界文化的交流與交往又是必須的。那麼我們如何在抵制“顏色革命”的基礎上開展正常的文化交流呢?謝謝。

張維為:實際上中國和西方的文化交流從改革開放以來是非常廣泛的。我過去碰到美國學者,他們對我們孔子學院感到很緊張,特別一些研究政治的學者說“你們要滲透我們”。我說:“我們比你們不知開放多少倍了,你看看我們大學教材很多都直接用英文的”;現在證明我們當時恐怕也開放得過度了一點。西方國家倒是非常謹慎的。

但總體上就像我老是說的,文化交流要大大地拓展,一點都不用擔心,特別是現在我們的年輕一代,他們非常自信。 “一出國就愛國”,這話我講了十來年了。我做過一個小小的研究,至少百分之七十的人出去交流之後會變得更加愛國。所以我覺得不用擔心。

相反我覺得在國際化的交流當中形成的文化自信,那才是真正的自信。我們自己就走了一百多個國家之後,才形成了真正的發自內心的自信。這個自信來自於文化交流,實事求是來進行比較,然後就產生一種對外部世界的“平視”,這是非常好的一種感覺。現在年輕人出去,這個比例只會高不會低,所以我是非常贊成交流的。

邱文平:對世界上各大文明所產生的科技、音樂、美術、藝術還有文化都是非常美好的東西,我們為什麼要去排斥這個東西呢?真正的世界大國氣度是要雍容大度的,一切好的東西都需要我們學習。現在年輕人有一句話叫“我們的目標是星辰大海”,其實這就是中國人的一種目標,我們不是跟你去攀比,而是跟自己的發展進度去攀比。

張維為:我舉一個例子,就是中國文化的包容和自信。你看我們國內有多少交響樂團,用的是全部的西洋的樂器,然後演奏得如此之好。我有一次陪外國友人看我們交響樂團的演出,他們震撼了,說你們可以把我們的樂器玩得這麼好,而且演奏的很多是中國的作品,《梁山伯祝英台》等等,簡直是出神入化。你仔細讀《鄧小平文選》,他有一個基本的姿態就是:第一,外國好的東西我都要學;第二,一開始學時就要考慮結合中國的實際;第三,同時還要考慮怎麼超越他們。這就是中國人厲害的地方。

觀眾3:三位老師好,我叫喬琛,是一名來自蘇州大學的研究生。我想問的問題是,我們中國有句古話叫做“多行不義必自斃”。美西方利用“顏色革命”,近些年搞亂它國,最終會不會反噬自身,像美國“國會山暴亂”這樣的事情會不會再次發生呢?謝謝。

張維為:現在實際上美國很多主流媒體、主流學者,在談論兩年之後情況可能會比“國會山事件”還要嚴重。因為這次有個積累。現在拜登的支持率非常低。如果到時候選舉出特朗普或者和他一樣的人,特朗普沒有勝選的話,到時候很可能會出現類似事件,美國自己的評論員在認認真真地討論這個話題,怎麼防止國家的分裂。

你講“多行不義必自斃”,真是如此。現在一個是社交媒體的捲入,一個是金錢的捲入,西方民主模式真的是越玩越糟糕。總體來說,我個人認為這次俄烏衝突之後,如果烏克蘭現在變成不是俄羅斯的“阿富汗”,而是美國的“阿富汗”,你看好了,美國走衰的速度還要快。

視頻截圖

邱文平:對古希臘歷史家希羅多德說過,“神欲使之滅亡,必先使之瘋狂。”美國人現在正在這條“作死”的道路上狂奔,它對全世界各種凌霸,大家看得很清楚,所以覺醒的民族和國家越來越多了,不僅是東南亞,還有拉美國家,這種“牆倒眾人推”的形像是越來越明顯。

還有一點,美國其實和以色列是很像的,它們兩個都像“屠龍少年終成惡龍”的故事。美國的“來剋星敦槍聲”,是反對大英帝國對於殖民地人民的壓制壓迫和剝削而爆發的,今天美國反而背棄了自己的初心,變成了大英帝國的翻版。這種以掠奪和壓迫為主的帝國終將滅亡,無一例外,從歷史上我們看得一清二楚。它當年的《獨立宣言》,“人人生而平等”,你是否將自己對人類的這種宣言當回事?今天這樣的情況,我覺得是源自於盎格魯-撒克遜文明的一種劣根性,從大英帝國到美帝國主義,無一例外地走上了爭霸的道路,走上了壓迫和迫害其它民族的道路。

如果當它走了下坡路之後,美國人的一個麻煩是什麼呢?他們所謂的“美國夢”所締造的“美國人”的概念,在種族主義大爆發之下,會造成嚴重的社會分裂。這種分裂會非常有可能導致一種癲狂的內戰形式。還有更重要一個原因是,美國的歷史上是沒有失敗的歷史。英國、德國、俄羅斯,然後西班牙、阿拉伯全部都有帝國崩潰的經歷。你是否成功是看你在落魄、在你面臨困境的時候的表現,而不是看你在全盛時候的表現,而美國沒有艱辛的經,所以我覺得它會非常非常的麻煩。

主持人:今天我們著重來看“顏色革命”對烏克蘭這個國家的比較深度的影響。美國“顏色革命”的這種做法,在其它國家也好,其它地區也好,它還有沒有操作的空間?

張維為:有。不光是針對中國、俄羅斯這樣的大國,它會繼續做這個事情。對很多關鍵地區,關鍵的國家它也會做。因為美國有個“深層國家”,“深層國家”就專門幹這個事情,它還有一個龐大的隊伍、機器、資金、資源專門做這個事情,背後是華爾街軍火工業集團的支持,一定會繼續做的。

而且它有時候成本會非常低。因為世界上像中國、俄羅斯這樣有完全主權的國家不是很多,有很多國家的主權沒有這麼堅強,沒有這麼強大,很容易被他們滲透。

另外,西方媒體至少到現在為止,在世界上影響還比較大。有時候它造一個謠,一個小國的政府就被顛覆了,比如在非洲往往就這樣。但同時,這次拉美為什麼二十多個國家在美國的“後院”敢於和美國抗爭,就說明這些小國也開始不那麼害怕了。

邱文平:以我個人角度看的話,“顏色革命”體係是美國控制全世界的一個殖民主義體系的集大成者。你看看日韓就知道了。日本首相在美國總統面前奴顏卑膝,連這種超級經濟大國在美國面前都是一種“奴僕”的樣子,其實這就是它控制世界的手段,它絕不會放棄這一點的。

剛剛張老師也說這個東西代價其實蠻小,只要把人洗了腦,他自動會跟著你走。就像我剛才講的“牧羊人和羊”的問題,他如果“牧”的好的話,這個“羊”會自動跟著你到“屠宰場”去。還有比這成本更低的東西嗎?所以在第三世界,美國更是主要用這個東西,這是它必然的方向。

《這就是中國》第14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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