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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北克緣(下)

来源:未知 作者:華僑時報 发布时间:2017-09-09
摘要:魁北克緣(下) ‧汪全渠 1976年4月辭去公司職務,夫唱婦隨,妻也離開了皇家銀行。向歌德太太學習了兩個星期後,7月1日便接店。客人幾乎全是說法語的,都是各行各業的工人及附近
魁北克緣(下)
          ‧汪全渠
  1976年4月辭去公司職務,夫唱婦隨,妻也離開了皇家銀行。向歌德太太學習了兩個星期後,7月1日便接店。客人幾乎全是說法語的,都是各行各業的工人及附近商號內的職員。清晨六點開門到十一點進來吃早餐,之後到下午三點吃午餐,餐廳都是滿座狀態。妻負責銀櫃及香煙、巧克力糕點,我在櫃桌前靠牆的各個爐頭出餐,跑堂依馬和她妹妹負責送餐、飲料及洗擦工作。我們四個人一直忙到近下午三點鐘才能吃東西。另一跑堂來店接依馬姐妹,妻去後面住處照顧小孩休息。我仍留在店裡給零星來的客人出餐。兩個鐘頭後妻出來看店,我到地下室削土豆皮準備明天用,同時整理空汽水瓶,之後回到餐廳做晚餐。到十點打烊,再清整桌椅拖地後才能上床睡覺到清晨五時起床準備早餐。就這樣每週七天,非常辛苦。但欣慰地是每天現金不斷,三年多就還完債務,心上壓力大減。
  錢之外,最大的收獲是認識了許多魁北克朋友。這些低層工人們,說話很粗但都非常友好熱情,常會主動幫忙對付店內不良客人,特別是吸大麻的年青人。空閒時我也有機會改變客人們長期來自父祖輩們從傳教士為了募款所說中國人落後貧窮可憐的觀念。曾有一位客人對我說他小時候捐過0.25加元給傳教士為中國兒童買糖果。
  緣份最深的是大我14歲家住平原鎮(LAPRAIRIE)的夏洪先生(M. CHARRON)。夏先生每週星期二一定來店吃每天的特別餐,包括湯、甜點及咖啡。風雨無阻從不間斷到我將餐館租出。來時永遠坐在櫃桌內裡第二個位置上。喝咖啡抽煙時一定找我聊上幾句。為此他還躲開最忙時間來店。他說他剛進入初中時遇上1930年北美經濟大蕭條而輟學打工。在平原鎮上一家名法蘭西汽水工廠打雜。幾年後被工廠老闆千金看上追求結了婚。育一男二女。大女兒在滿地可大學讀藥劑系,兒子讀會計,小女兒上專科。他現在是工廠的代表推銷員。每星期二到朗格市的飯店、雜貨舖清點登記,以便下星期給進貨及拿回空瓶。他工作之餘是釣魚打獵。
  那時魁北克天主教的影響還很濃厚。星期六、日除特別民間方便必需的商舖飯店外,其他即便是超市也要關門以便人民上教堂禮拜。我的小店因多數客人不上班,週末的生意也衹有工作日的一半。還完債後壓力小了,膽子大了。看到九歲的老大、六歲的女兒及已能步行的次子這幾年來每天衹能在家內及附近玩耍很過意不去,便關門開車帶全家去遠處郊外玩上一天。夏洪先生家附近一條人工瀑布下的水潭是夏洪常去釣魚的地方,也是我和大兒子釣魚的地方。妻則帶著女兒和小兒子在附近聖凱瑟琳的村公所旁的兒童公園玩。從此認識了給釣魚中的夏洪先生送午餐的夏洪夫人和他的小女兒,以及讀大學的兒子和他的同學女朋友。
  尤其是在因週末關門使週日的生意也一落千丈,不得不把飯店以衹收房租的條件便宜讓出後,和夏洪一家互動頻繁到了無話不說的地步。每年總有幾次互邀對方全家一起在家裡或飯店吃飯。夏洪太太還不衹一次地對我們說,他們家常來往的朋友中我們是最多的,我們把你們當家人,任何時候都可以到她家,不必先打電話。碰上正吃飯時就分著吃。
  夏洪太太是一位非常能幹賢慧的女士,知道她先生喜食甜品且煙不離手,卻很少以健康理由勸阻她先生。一家人上慈下孝兄友弟恭和諧可親。我不衹一次對夏洪夫婦說,你們是一個天主教家庭,其實也是典型的儒家家庭。夏先生由於忘了吃高血壓藥中風造成了右半身不遂,他做藥劑師的大女兒特別為免父親定製了用左腳踩油門和剎車的車,鼓勵他每天開車到附近轉轉。15年後最終入院急救無效而去。我們夫婦到醫院看他最後一眼時,他全身插著管子無法言語,衹能張著流淚的眼睛對我們微笑,動著手指要我上前握著。夏洪太太在他先生去世幾年後也得了失憶症住進療養院。已兒女成群的三個孩子每天都輪流去院裡陪媽媽吃中、晚飯。近年還親自餵媽媽,怕護士不耐煩粗心。我們夫婦有時也帶著孩子每年去療養院兩次。最近失憶加重,對我們眼露陌生,但是一聽說是汪先生,立刻眼神一亮眼淚流出。我們夫婦還不時去到洪先生墓前拜祭,青石色的大墓碑上也刻著夏洪太太的名字,還沒有葬期。墓兩邊的柏樹已半人高了,周圍綠草整潔悅目,孩子們保養得真好。
责任编辑:華僑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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