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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逃出重男轻女的循环

来源:网络整理 作者:华侨时报 发布时间:2017-11-09
摘要:三姐的满分作文《我的姐姐》,劈头一句说:“家人都叫我三多,爸爸叫我三多,妈妈也叫我三多,连我自己也叫自

三姐大我一岁,是二婶家的三女儿。她的名字最后一个字是“娣”,不过我们几乎没有用过这个真名,而是直接叫她“三多”。

垸里重男轻女,二婶是个极要强的人,事事都要争先一头,偏在生儿子这一关口挺不起腰,在家里说话都没有份量。我母亲嫁过来第二年就生了我哥,二婶则是随后生了我二姐,那时候祖父还在,尚未分家,两个儿媳妇都是要坐月子,所受的待遇却有天壤之别,祖父母都疼我哥,对二婶那边不管不问。

二婶躺在床上哭骂,“你们邓家人都是乌鸡眼儿!”祖父听到了,非常生气,拿起门杠过来打,祖母赶过来拉住,祖父便对二父(叔)吼:“你去打!嘴臭得伤心,不晓得尊重上人!”二父奔进屋去,抬脚踹了二婶一脚:“叫你闭上你的臭嘴你不听!有本事你生个儿子出来!”二婶哭闹了一阵,拉着大姐,抱着二姐回了娘家。

过了几年,二婶生了三姐,二父一听又是女儿,干脆不回家,跑到外地打小工去了。一年后,母亲生了我这个儿子。

我的出生,意味着二婶的又一次失败,而三姐就是失败的见证。连生三个女儿,三多!三多!二婶叫起三姐来,很少有温柔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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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婶被二父气得想不开投江自杀时,大弟和细弟还要有几年才会来到这个世上。也正是这次事情,让三姐奔跑的样子深刻地印在了我的脑子里,成了提起她名字时我的第一印象。

那时母亲正在灶房烧火,我蹲在水缸边上看蚂蚁搬米粒,忽然听到一声“糟咯”,抬头一看母亲扔下火钳正往外跑,头也没回地对我说:“火看着点儿!”说完就消失在门口。

顷刻间我听到三姐尖脆的哭声在灶房外响起,便也赶了出去,柴垛上立着我家的母鸡,翅膀支愣着,一副惊惶未定的样子,而三姐已经从柴垛边冲到了通往长江大堤的泥路上。

一场春雨刚过,三姐全然不顾水洼和烂泥,拼了命地往前跑,后背溅满了泥点,这对平常时极爱干净的她简直不可想象。

三姐的嚎啕像是一根线头,把我家隔壁的几家大人都给牵引了出来,我看到我母亲已经冲上了长江大堤,在她前头的是我二婶。就在二婶要冲下大堤对着长江的那一面时,母亲适时地抓住了她的胳膊,二婶挣扎着要推开,后头的大人们都赶了过来,把二婶围住。

三姐腿短,上坝时被土坷垃绊到了,一下子趴在了水坑里,她水红色的外衣,是二姐曾经穿过的,现在浸在泥水里,那绛紫色的布鞋,也是二姐穿过的,鞋底鞋面都是泥巴。我赶紧过去扶她,她起来时,哭得身子都在发抖,眼泪从满是脏泥的脸上冲出两道沟。

好些年后,正逢过年没有买到票,母亲说三姐一家在隔壁城市开了个理发店,刚买了辆车计划除夕夜回老家,我正好可以过去蹭一下。在车上我跟她说起这件事,她笑着摇头说:“你鬼扯!我是一丁点儿都不记得!”我便趁势问她:“那你记不记得我给你的第一印象?”

她咝地一声,想了想说:“你在我家吃饭我记得,我老娘把我吃饭的碗给了你,我好怄气。”

她说那是我九岁时,我父母到长江对岸的江西种地,单留我在家里上学。有一天晚上,他们在灶房准备吃饭,三姐听到窗户那边有声响,抬头一看,是我趴在那里偷看,便对二婶说了。二婶让我进屋,我却跳下去跑开了,二婶又让三姐出门叫我。三姐出门时,看我不在窗边,叫我名字也没答应,就往我家的方向找去,最后在池塘边上拽住了我。“你晓得啵,我扯破喉咙叫你,你个犟鬼不答半句的,我拉你你倒是跟着我走。我问你饿啵,你不答话。回去时,我老娘还骂我这么磨叽,我当时气死咯,都怪你。吃饭时,我老娘又把那个碗给了你,我就说了一句那是我的碗,老娘一筷子就打了过来。当时你不晓得我几讨厌你的!”

责任编辑:华侨时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