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巷

．江客

　　小時候，我家附近有不少小巷。這些小巷的確很狹窄，又的地方只能容一輛機車經過。但它們互相連結，外人走了進去有如置身迷宮那樣，找不到出口。

　　很喜歡和同學到那兒探險，引領他們左拐右轉，趁他們不留意躲起來。如今他們不知身在何方？也許有的已經不在人世。印象中，小巷裡有很多古怪的人物，所以有些地方不敢踏足。初中時舊地重遊，覺得沒有甚麼。也許共產政權已將那兒的污垢掃清。

　　我家在一大巷裡，貫通兩條大街。西堤的巷無論大小，巷口總是有一咖啡店，我家的也不例外。聽大人說，多年前有些越南人在那兒設非法賭攤，七五年後不見蹤影。記憶中巷的另一邊有間毒窟，道友流鶯輪替在那兒出入，烏煙瘴氣。越共入駐西貢，這些人亦有如人間蒸發。

　　在地大物博的加拿大旅居近廿載，也許眼界開闊了，以前的大街突然縮「小」了，大巷也變「陋」巷。黃、賭、毒的弊端更勝往年。

　　西貢以前經常停電（如今好得多，只「偶爾」停電），騎腳踏車經過一些小巷當心會受到「驚嚇」。一晚與同學某君經過吳權街某處，突然有個黑影掠出來擋路，只見她臉色蒼白披頭散髮，還以為是女鬼。「兩位小哥，去嗎？」她問。「去」是指「那回事」，原來她是流鶯。

　　同學某君說，他家巷口有個女人很不正經，但性格強悍潑辣，左鄰右舍敬而遠之。記得某個週六近深夜宵禁（那年代還存在）時，他在回家途中碰到一名神色慌張的中年男子，好像在躲避甚麼。接著又聽見一把比常人高三個分貝的女聲：「你這混蛋，想吃霸王餐？！」他回頭查看，卻發現那女街坊站在不遠處，全身一絲不掛。也許發現有個半大不小的男孩在目不轉睛望著自己，覺得有些難為情，她用雙手遮住胸部，別過身子故意粗聲問：「看甚麼？要付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