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說:玩物喪志。今人說:玩物是一種投資。在老一代的人來說,收藏古董書畫文物是太平盛世時富有的人士的玩意。然而我開始藏畫時,正是內戰最激烈的時候的一位初中二年級的學生,這似乎是一種緣份。
小學畢業後,父親把我獨個兒送往城裡唸中學,為了方便照顧起見,他在一位遠房親戚處租了一層一廳一房及一個大露台的房子給我居住,一切起居飲食由那遠房親戚代為料理。由於我是單身居住,因此很快使成為同學在週末時候雅集的地方。在同學中有兩位高年級的同學,對我的友情極佳,因此開解了不少鄉愁,男的叫伏生,他是學生會長,父親是鎮長,他在城裡擁有唯一的電影院,因此我可以隨時免費去看電影,在那些電影中印象最深刻的一套是荷里活出品的「神行太保」,那男主角在一列行駛的火車頂上飛躍的英姿,至今仍記憶猶新,他就是後來出任美國總統的郎奴•列根,也許我看得電影多了,後來我曾一度出任多倫多一華資電影公司駐香港代表;另一位女同學是小雪,她是伏生的小女朋友,她家裡是開書局的,她每星期都借給我一些青年修養、生活知識等書籍,以供參考,其中一本使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未來世界」,內容說廿一世紀是中國的世紀,那時候,中國正處於內戰最激烈的時候,這種預言實在有點像天方夜譚的故事,然而自從中國實施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全面進步神速,剛踏入廿一世紀這美麗的預言已開始一一的實現。
由於當時盜賊橫行,海道交通極不安全,因此父親告訴我暑假期間留在城裡溫習功課,不可乘船回家,以免為海盜所乘,適值那時候擴建校舍,增設圖書館,因此有空的時候,我便回校做義工,協助處理圖書館之事務,因此後來被校方譽為蓬江十友,學校裡的美術老師嶺南派畫家胡昌碩先生(晚年他出任香港今畫會主席)利用暑假期間前往鄰近之市鎮舉辦畫展,他見我有空,因此邀請我給予協助,有一次偶然興趣所至,我將其中幾張國畫的定價提升,結果那幾張畫大部份都被收藏家買去。他對我對畫的欣賞能力有點驚訝,後來他說要送給我一張畫以留念,由我自己隨意選擇,於是我選了一張荷花金魚,我看過不少畫家畫魚,但大部份所畫的魚,都是跳出水面與水並不融合,但胡昌碩所畫的金魚卻活在水中,其悠然自得的神態使人看了心曠神怡。這便是我開始收藏的第一張畫,也啟發了我對收藏畫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