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年追記「林鼠貝珠」的故事

•路志高

　　這是筆者為慶祝新世紀第一個鼠年所寫的關於老鼠的最後一篇故事。我認為在鼠年介紹一下「林鼠貝珠」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這故事是我在一九八四年聽來的。那一年也是鼠年。我剛到盧旺達大學教書，順便寫了一篇短文：「鼠年遊鼠國」，發表在「中央日報副刊」上。我的柬埔寨同事米契把拙作以詼諧的語調傳譯給另一位同事保丹教授聽。保丹是法籍加拿大人。其實我們三個人都是有雙重國籍的加拿大人。在我寫「鼠年遊鼠國」時，我還未獲知比利時人曾將當地的胡圖人和塗奇人視為有鼠性和有蛇性的兩個勢不兩立的族群。當時我衹發現連我所住的旅館也有老鼠騷擾的事實。幸好我離加前在魁北克鄉下買了一個農民趕牛用的電棒，本是為防小偷和強盜而備用的隨身「合法武器」，想不到為電擊電鼠還真管用。因為缺乏經驗，我用力過猛，第一隻大老鼠便給我一下擊斃了。

　　保丹說在旅館或公寓有老鼠夜行、偷竊或搗亂，實在不算甚麼一回事。他說在盧國南部尼榮貴原始森林裡林鼠有許多種，牠們總是成群結隊地到處橫行。保丹對那些林鼠非常感興趣，因為七十年代他在中美洲卡克峽谷考察地盤時，不僅常遇到多種林鼠，也有幸發現了「林鼠貝珠」。他說在美洲和在非洲的林鼠全是一類的，學名都叫 NEOPOMA SPP. ，但這一類型的林鼠又可能區分為千百種族。他說可惜在尼榮貴森林的邊緣，他還沒能找到「貝珠」，他想很可能在森林深處會有。但他不敢走進去，因為如果沒有良好的嚮導和裝備，可能一進去就走不出來了。

　　由於保丹是地質學家，他既然對「林鼠貝珠」那麼感興趣，而對我來說，則是一件前所未聞的事，難免引起了我的好奇心，便很想做初步的瞭解。首先，甚麼是「林鼠貝珠」？它真是很有價值的寶貝嗎？如果像珍珠一樣值錢，那麼林鼠又怎麼可能製造出「珍珠」來呢？林鼠又為甚麼要製造珍珠呢？我有一大串問題期待保丹給我解答。他說：「貝珠」確確實實是林鼠的傑作，早已通過了科學的分析和檢驗。那是一些像糖果一樣的小球，被鼠尿一次，再次，連續不斷地澆灌和浸透。日久天長、累月經年，慢慢硬化，形成結晶體，表面成半透明狀態，內中含有糖份和鼠屎。有些較大的貝珠，往往比玻璃球還大，甚至跟乒乓球的大小差不多。球裡含藏松子或核果。至於貝珠本身的價值，則要看它的歷史是否悠久。因為每一小球都是結晶體，所以永遠不會腐爛，從幾百年到幾百萬年不等。尋找時，一定要用碳十四來鑑定。年代越久的貝珠就越有歷史價值和經濟價值。二者也是相輔相成的。保丹認為他自己著實很有運氣，在卡克峽谷、阿納薩茲印第安黃屋村遺址附近的一個洞穴裡，他一連找到六顆貝珠，都是至少約為一百萬年的歷史。他自己保留了一顆，而將五顆賣給了法國國家博物館，獲得好幾萬法郎；法國政府為獎勵他熱愛祖國，而給了他的孫子一個可在法國任何一座大學攻讀四年的獎學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