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　令

•江客

　　越南有一種歷史悠久的三輪腳踏客車，當地人稱為 XICH - LO ，在此暫譯音為「識路」。依照在下的愚見，如不「識路」怎可以載客謀生？

　　雖然在所有的交通工具當中，「識路」是較低廉的一種，不過它卻是越南的特色之一，曾載過美國大兵和後來的西方遊客。沒有了「識路」，西貢街頭好像缺少了些甚麼。其實在下並不喜歡乘搭「識路」，並非嫌它緩慢，而是因為坐了上去會有一種「剝削他人勞動力」的感覺。

　　從事「識路」行業的一般都是窮人，身體削瘦，似乎弱不禁風。曾經在市集上見過一名胖婦端坐一輛「識路」上，更顯得後面那車夫的「渺小」。他在那兒吃力的踏著，額頭滿是汗珠。

　　「識路」由法國人引進越南，於上世紀卅年代末首先在柬埔寨市街頭出現。到了四十年代初，它才在西貢、河內亮相，算起來已經是一甲子前的往事。

　　從街頭特色淪為「影響市容」，相信當年發明這類客車的法國佬也難以料到。就在不久之前，越南政府就以這個理由下令禁止「識路」和其他無牌機動或三輪車行駛。本來禁令於今年元旦生效，後來有鑑於農曆新年在即特寬容多六個月時間。到了今天夏天，「識路」和它的「同類」應該在街頭絕跡。

　　由於沒有令人滿意的善後措施，政府被批評「不理民間疾苦」。不過捫心自問，禁令也並非蠻不講理，事實上本應純載客的「識路」近年來有不少替人送貨，包括尖銳的鐵枝在內。每當有這麼一輛「識路」從你身邊駛過，你的心跳會立即加速，神經突然緊張起來。但若一不小心碰到其他車輛或甚至路人，後果難以想像。

　　可能「識路」的人客都給「擁抱」機車（XE OM ）搶走了，所以他才轉行－－當「貨」車去也。如今當「貨」車也不行，政府要它從此絕跡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