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法國《國際先驅論壇報》
北京當局有必要大度地接受一個事實,即人們會出於各種理由——善意的、惡意的和荒唐可笑的——將奧運會政治化。即便史蒂文·斯皮爾伯格不願再當藝術顧問,只要北京以公正、寬容的東道主身份小心謹慎地按計劃行事,不論有沒有好萊塢的潤飾,奧運會都會辦得很好。
如果北京能向世界展示它有多世界化,折射出許多個世紀的真正世界化的歷史,奧林匹克精神終將勝利,任何嘩眾取寵的政治將待在它本該待的地方。
作為曾與斯皮爾伯格在中國共事過的人,我十分理解曾促使他支持北京奧運會的那種理想和激情。但我難以理解,為什麼一個像他這樣有著近乎無暇的人道主義資歷的傳奇導演,會屈服于米亞·法羅這個知名達爾富爾活動分子精心設計的集中攻勢。
我曾於1987年頭幾個月作為影片《太陽帝國》的製片翻譯在上海與斯氏一起工作。當時的中國遠遠落後於它現在更開放、自由和得到極大改善的社會。1987年時,沒有人說要抵制中國或撤出上海,即便中方後勤人員被命令不要與外國電影人深入交往。那時也沒有一點兒新聞自由,相比之下,當今中國的媒體——雖然並非完全不受約束——充滿活力。那時候,司法保護少之又少,而今天的標準儘管未能十全十美,但已經有了巨大的改善。
當時的斯皮爾伯格有沒有捲舖蓋走人以示象徵性抗議呢?沒有。當時的中國政府顯然有它的問題,但大家都認為生活必須繼續,更不用說還有一部電影等著拍。傳奇導演身在上海這件事,本身就鼓勵了那種真正重要的人與人接觸、工作機會、不起眼的善行以及思想交流,這些都給人們的生活質量帶來了變化。
《太陽帝國》的強大感染力在很大程度上要歸功於1987年時上海的街道和城市風景,當時的上海被裝扮為日本帝國軍隊鐵蹄下的戰時城市。將鬧市街道關閉、給城市舞臺安排身著那個時代裝束的數以百計的臨時演員,以及用好萊塢炸彈和煙火上演戰爭場面,這一切都伴隨著來自共產黨官員的合作和無休止的爭論。
潛意識的種族主義者
倘若米亞·法羅沒有在美國《華爾街日報》上以「種族屠殺奧運會」之夥伴的不公平標籤,公開羞辱斯皮爾伯格,他很有可能仍在與中國同行進行建設性的交流。
但是,即便略微使用米亞·法羅的嚴苛標準,不僅美國會由於入侵伊拉克而受到抵制,與美國有貿易往來的任何一個國家也都應該受到抵制。試問米亞·法羅你生活在什麼星球上?
這位理想主義美國演員的行為具有某種自戀的傾向,因為攪動風波能使從銀幕消失的她重返聚光燈下,她單單挑出中國也讓人嗅出一種普遍存在于富有的自由主義者當中的潛意識種族主義。
為了確立她作為少數真正關心遙遠的、被壓迫黑人悲慘命運的開明白人的地位,米亞·法羅呼籲抵制北京奧運會,而這傷害到了10億中國人的自豪感。她的狹隘的理想主義伴隨著一種過寬的妖魔化。在急於推進自己的事業時,她無意中傷害了在飽受摧殘的漫長歷史後,期待迎來罕見榮光時刻的無數中國人的自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