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年談談老鼠的身價

•路志高

　　動物和人一樣，既然有身體，當然也有身價。身價是會隨時空、環境和種種因素而改變的。忽而能被抬高，忽而也能一落千丈。例如五十年代，我在香港見過原來在上海紅透半邊天的影星，竟在中環一帶潦倒得衹能以討飯度日，我也見過原來萬人瞻仰的大官，卻在港九的碼頭上如同牛馬一般幹最吃力的苦活。動物的例子也屢見不鮮。原來吃屎的狗，在解放戰爭時，更等而下之。八路軍夜裡行軍去偷襲國軍，出林入鄉，難免有狗汪汪叫，這樣就會使守軍提高警覺並清楚八路軍前進的方向和埋伏的地點，所以八路軍對狗恨之入骨。毛下令軍隊所到之處，一定要把狗趕盡殺絕，因為所有的狗都是「走狗」；可是今天時代變了，今天大陸多少高官貴婦不僅養狗，並視為寵物。在西方更不得了，寵物的主人如不生兒育女，狗就成為了繼承人，一變而為百萬富翁或千萬富翁；再例如過去無論農家的馬或戰馬，都使馬受到其他動物和人的另眼看待，而今天的科技發展迅速，馬的黃金時代早已被轎車和貨車取而代之了。幸好現代人對馬感興趣，否則馬便沒有了存在的理由。

　　那麼老鼠呢？反而恰恰相反。在數千年的農業社會時代，老鼠是最討人厭的動物。中國人有一句常說的話：「老鼠過街，人人喊打。」可見在舊社會裡，人們多麼恨老鼠，解放之後，老鼠不但沒有翻身，情況更糟，我們還記得「除四害」老鼠首當其衡。政府號召全國人民，非要把老鼠從神州大地根除不可。西方人原來也恨鼠、殺鼠。中古時代歐洲因鼠疫之患，而造成無數人喪生。但由於老鼠是體積最小、繁殖力最強的哺乳動物，醫學首先利用了老鼠來作試驗，於是老鼠從為人類有害一變而為人類有益之物，這樣至少可以將功贖罪。

　　另一方面，由於文學界和藝術界在近代和現代產生不少有利於老鼠的作品。我們知道在野獸中，西方人最敬畏獅子。在童話中有「老鼠報恩」的故事：獅子不幸落入了獵人預先設計好的網裡，小老鼠用尖銳的牙齒，把網繩一結一結地咬斷，把獅子救出來，為報答那隻獅子過去饒牠一命的恩情。在許多西方文學家的筆下，老鼠是很有心機的小動物，尤其卡通畫大師們。例如畫「米老鼠」的狄斯奈，他同時也是多本名著的作者兼畫家，如「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金龜車」、「小鹿斑比」、「愛麗絲漫遊卡通樂園」等，都深受兒童們的喜愛，其實大人們也愛看，可說篇篇精彩令人迷醉。再例如卡通人物「太空飛鼠」，被作者塑造成「老鼠國」的英雄，自然成為孩子們心目中的偶像，能打敗黑貓、野狼、老鷹，因而是強者、正義、勇敢的化身。我們知道，好的文學作品在讀者的心裡，會產生深刻而久遠的影響，尤其為兒童們的讀物，一旦使兒童們熱愛小老鼠，這種愛心可以終其一生而不抹滅。

　　至於另一位歌頌老鼠的作家懷特的童話故事：「小老鼠歷險記」，也早已榮登了世界文學名著。懷特描寫了小老鼠在地下不平凡的經歷和勇於冒險的精神。這無形中使今天世界各國計劃開發太空的人，產生了新的希望並認為老鼠是可資利用的最佳生物。首先老鼠同人一樣屬於動物中的哺乳類，又是最小的哺乳類，既小且輕，為上太空甚至去往任何星球或星系，都是最理想不過的，本身既不佔多少空間，也不必消耗大量食物，老鼠又有很強的韌性、抗病性、適應力和繁殖力，這些特性都是未來上太空該被重視的優點。另外，還有一種非常可貴的優點，就是這小動物非常機靈，點子多。這也是為甚麼今天電腦在操作上有一個不可缺少的工具，也名之為「鼠」。這是同時具有具體和象徵的雙重意義。我們稱它為「鼠標」或「滑鼠」。在「鼠」的腦袋上左點或右點，點一下或點兩下，都會給人帶來不同效果和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