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飛鵬
像羅浮宮這樣收藏富饒的博物館,名畫定然不少。不過,自賽納河對岸奧賽博物館接收了寫實派及印象派的作品後,懸在羅浮宮內的全是古典、新古典及浪漫派傑作,想欣賞較後期的名家油畫,特別是以莫內為首的印象派,為數不算多的梵高作品,需移步至奧賽博物館。
畫是視覺藝術,對某幅畫是否喜愛主觀因素極大,所謂各花入各眼,有些人喜歡古典派,有些人認為印象派最像一幅畫,亦有人對抽象及超現實作品最投入,總而言之 ,美無絕對定義,個人品味,除決定於後天得來的學養外,更重要是體內的遺傳密碼作祟,或曰性格使然。
隨著人潮,沿著堅固如昔的石階逐步而登,經過人人駐足瞻仰的薩摩屈拉克勝利女神,右轉便進入羅浮宮側翼德農館第二層。這裡,全是古意盎然的油畫天下,但見展廳、走廊掛滿了意大利及法國繪畫,擺放「蒙娜麗莎」那個展廳其實十分寬敞,但是遊人太多,近畫處長期人頭湧湧,欲睹名畫不得不往人群處擠。這邊廂,小小一幅「蒙娜麗莎」圍滿了人;那邊廂,另一幅名畫「伽那的婚禮」卻門堪羅雀,這幅面積巨大作品經拿破崙從意大利帶回法國,也是西洋畫的無價寶,可惜與「蒙娜麗莎」同室展覽,不免受到冷落。
繞過「蒙娜麗莎」背後,便抵法國巨幅油畫展廳,右廳所展以新古典派名家大衛的作品為主,其內容洋溢愛國情操,視拿破崙為法國一大英雄,那幅巨畫「拿破崙一世加冕典禮」,描繪了當日拿破崙於巴黎聖母院加冕皇后約瑟芬的盛況,據說畫家為求正確無誤,作畫時多次徵詢拿破崙的意見,致內容異常詳盡,很多小節也費盡心思落實。這幅巨作佈局平穩,線條細緻,畫家很忠實地繪出了現場實況,也正因如此便缺乏了「畫」的味道,倒像把觀賞者帶到了現場,其迫真之處,確是無懈可擊。
左廳展出的風格截然不同的浪漫派作品,那幅極有名的「梅杜莎之筏」就掛在大廳最正中處,這幅名作,真蹟與複印品極不相同,一大幅油畫掛在眼前,需微微仰首來看,那些筆痕油彩非但不是平面性,更有一種「活」的感覺。畫家席里柯作此畫時才廿八歲,但功力驚人,且打破了新古典派那種四平八穩、循規蹈矩的作風,注入了很大感情。「梅杜莎之筏」是對當時政府失策導致百多人海難喪生的訴訟,畫中據木筏求生的十多人,從左下角或傷或亡拉一條斜線至右上角那希望的手勢,對比相當強烈,猛烈的陽光被洶湧的波濤比下了,迎面而來如一座小山的海浪,是否會把木筏打得粉碎?那些求生者,彼此扶持,畫中焦點站在最高揮衣求救那人,也非安然無恙,需他人幫助下才能奮力站起。「梅杜莎之筏」整幅畫充滿了壓迫感,在光影交錯,絕不平靜的畫面中,讓觀畫者搜索那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