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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我仍年輕
•耀星
（一）
大學一年級必修微積分，規定的教科書是原文版。那個年代，我們的英文程度普遍沒有現在年輕的一代那樌好，唸起原文書來相當的吃力。還好，我們的教授也不使用規定的教科書。那個年代，大多的教授也沒有喝過洋墨水，他們的英文程度一般而言，大概也沒有如今那些留美的洋博士那樌好。
教授既然不用規定的教科書，就自己製作了一大嵻的卡片，而在卡片上寫了他的教材和範例。他把那嵻卡片放在講桌上，拿了最上面那張，就轉身，開始一行一行的將內容抄寫在黑板上。抄完後，把那張放在一旁，再取新的一張，轉身面對黑板，又繼續抄寫下去。他很少多做解釋，大多數學生坐在那兒一愣一愣的，有抄沒有懂。這樣的課上起來，真是時間過得既緩慢又痛苦。學生在教授背後為他取了一個綽號，就叫做「玩卡兒的
(One Card)」。
這一天，「玩卡兒的」又照常從講桌上那嵻卡片上拿起最上面的一張，轉身開始在黑板上抄寫起來。坐在最前面的那位同學再也忍受不了了﹗他在教授面對黑板正專心抄寫的時候，靜靜地，悄悄地，偷偷地，將那嵻卡片，快速地，洗了一下牌，然後若無其事將那嵻卡片放回桌上。
教授抄完手上那張卡片，將其放在一旁，隨手從洗過的那嵻卡片中拿取了最上面的一張，轉過身準備要繼續抄寫在黑板上。但他瞪著手上的卡片，遲遲沒有在黑板上寫字。
過了好一會兒，「玩卡兒的」轉過身來，臉色微變。他說，今天身體不太舒服，就提前下課吧﹗
教授走出教室，我看到每個同學的臉上都掛著一絲隱隱的笑意。
（二）
在四十五、六歲的時候，有一天，我覺得眼鏡的度數不�凑F，看書感到吃力，所以去看了眼科醫生。醫生說﹕「 It's
about time.」我不瞭解他在說甚樌，所以我問他
about what time？他笑了笑說，你已超過四十歲了，對嗎？我說對。他說:
「It's
about time for you to wear bifocals.」
我愣在那兒好一會兒，心裡一時調適不過來。
在兒時的印象中，衹有那些頭禿鬚白膚皺牙缺的阿公阿伯才需要戴老花眼鏡啊﹗我問自己﹕我真有那樌老了嗎？
我覺得自己還很年輕呀﹗我仍喜歡看書聽音樂，仍然有夢想，容易被好聽的音樂和內容豐富的書畫和電影感動得落淚。我實在沒法將自己套入那些阿公阿伯的形象。距離開始戴
bifocals
眼鏡之日，又過了一些歲月。但那顆心，那顆心啊，仍然充滿情感，充滿好奇，仍然年輕，不會衰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