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穌聖誕與天人合一

•路志高

　　眾所週知，「天人合一」是中國古聖先賢的理想。初期可上溯到伏羲和神農時代，但為了達到史實的可信度，我們衹能依據春秋戰國時代諸子百家的著述，格外是儒、道、墨三家，我們確知他們在不同觀點上，都有「天人合一」的理想觀念。

　　現在先說儒家。從孔子開始，「天人合一」的觀念便已形成了哲學思想的基礎。孔子首先承認了天的存在，用現代人的說法，就是承認神的存在。因為孔子所指的天，確如拉丁文「DEUS」那樣，是有位格的天，而並非萬里高空上的那蔚藍的天﹗因為孔、孟都教人尊天、敬天、事天、信天、法天、順天意、應天命，本天道以立人道，並使人心合於天心。孔子更極其恭謹地表示「獲罪於天，無所禱也。」

　　由於不同的地理環境和文化源流，老子則以「道」代「天」。道家教人領略大道即無的玄妙之理，而無則無所不包，道也無所不容。老子的「道」實是萬有真原。莊子教人效法大道的精神，好能返樸歸真，與造物者同遊共化。

　　第三是墨家。墨子自始便將「天」視為有意志、有情感、有理智的天。墨家教我們上體天志、天意、默觀天理，並承認上天仁民愛物。墨子在「天人合一」上加強了兼愛眾生萬有的哲理，也對上天的愛體驗入微，描述得非常深切而具體。

　　縱觀三家對「天人合一」的理想，愚見以為，儒、道、墨雖不盡相同，仍然可以說是同大於異。如果再將基督福音與之融會貫通，相信必能將中國古代文化與西方現代思潮合流，再匯為壯觀並邁向新的發展路徑，使基督福音在中國人的心裡發生真、善、美、聖的光華，結出新的果實。而事實上正應該如此，就是福音在人心中潛移默化。

　　如果現在回頭再看儒、道、墨三家的「天人合一」理想，我們自然會發現，三家的主體都是人，是人的理想，人的一廂情願，也是人主動去敲天門，要與天合而為一。如果天沒有被視為主體，而衹被當作客體，人是主動的。天毫無作為，可能嗎？

　　現在打開聖經，讓我們看看道成肉身、童貞女瑪利亞懷孕生子和聖嬰小耶穌誕生的故事。在這之前，有一段「天人之間」的對話。這裡我們不妨問一問，到底是誰主動？是人還是天主？請問古時的人能使童貞女生子而不破壞童貞的美德嗎？這裡以其說主動者是天主或天主是主體，這是毫無疑問的。但我們毋寧說這件事之所以成為事實，則是「天人之間」互為主體的結果。為甚麼呢？

　　因為首先天主表示了對人的絕對尊重﹗自然天主是在當時所有以色列女人中揀選了瑪利亞，並派遣了天使加俾額爾（加百利）降到瑪利亞面前，極為虔恭敬謹地行了祝福之禮，然後才說明其來意是為天主來給她傳達一件重要信息，就是徵求她對天主救世工程的合作，請求她同意能使「道成肉身」成為事實。用現代語言解釋就是「借腹生子」；這未來的嬰兒既是真主又是真人，是真真實實的「天人合一」實現在聖嬰小耶穌身上。

　　瑪利亞具有良好的家庭教養和對天主全心全意的愛和信仰，她自幼便把自己獻給了天主，願意做祂的淨配，就是為愛主之故決意終身守貞。當瑪利亞突然看見天使降臨又聽見天使以極不尋常地恭維之詞問候她時，身為未經世故的少女，難免立馬大吃一驚，並慌慌張張地詢問這件事怎麼可能呢？瑪利亞也堅定地表示詫異說：「因為我從來不認識任何男子。」可是最後當她完全聽懂和驚魂恢復鎮定時，她確知了全能天主的要求衹是要她同意，而不會使她的童貞有任何瑕疵，遂終於萬分高興地同意做救世主的母親，並且以謙卑之心讚美天主的大能和感謝天主的特寵和她自覺實在不配的殊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