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緻民歌

•肥佬關

　　上週在會所看過了一本從祖國寄來的寧陽（台山）雜誌，中有一篇是旅美黃仲楫君所寫的台山之「新娘歌與十友歌」，文中尚指出台山南北兩方及上下川二島所唱的不同之處，從而使我這個童年在農村長大之鄉下佬的老腦袋中又浮出一些快將消失的發霉舊陳皮，思量倘若《時報》能夠提供部份寶貴篇幅，就試把兒時在鄉村塘基及田野中唱過的方言歌仔寫上，一來可使這份華埠歷史最悠久的週報不僅是四邑籍的讀者，可以重溫一點故鄉往事，其次又對擁有無數來自大江南北、五湖四海的廣大讀者，介紹些僑鄉風情，以作茶餘飯後的一點消遣，誠一舉兩得也。

　　我的故鄉是廣東開平，與毗鄰的台山縣，言語和風俗是大同小異。台山的「新娘歌」，在開平則稱之為夾房（鬧房）歌，顧名思義，是鬧新房時所唱之歌，通常每首四十六字，分八句，韻腳平仄不拘，遷就口語聲聲合拍，字字諧腔，首兩句各五字，三四句各七字，第五句三個字，第六句五個字，末兩句各七字，簡而言之是五、五、七、 七、三、五、七、七，活潑生動，土音唱出，雅俗俱宜。

　　鬧房歌是在乾宅花轎臨門後，一對新人，在大廳拜過天地、祖先、向長輩斟過茶，便返入早已擠滿新房內的親友前飲過雙杯酒，然後由準備鬧新房之賓客以各式各樣的題材唱出，大都是語帶吉祥之歌，試寫幾首：

　　（一）良時吉日好，迎接新娘到，今晚新郎摘仙桃，白髮齊眉同到老，喜事報，麟趾呈祥早，富貴榮華樣樣好，百子千孫壽元高。

　　（二）銀燈初掛起，老嫩滿堂企，齊齊來賀你佳期，男才女貌成雙美，好心禧，登年又登紀，今晚洞房演新戲，子孫屢代笑微微。

　　（三）新郎眼望望，望久得成雙，今宵玉女配才郎，晚上同床共對講，喜成雙，從今多興旺，白髮齊眉唔在講，早添貴子樂家堂。

　　就是如此這般一個接一個唱下去，吉祥之句外，又有香艷、溫馨，語帶雙關之歌如：

　　（四）鸞祥諧鳳侶，今日詠關睢，鴛鴦交結兩歡娛，雌雄比翼欣如水，好情趣，燕爾良緣遇，蘭房畫眉同笑語，喜鵲有巢任鳩居。

　　（五）新婚同比並，無聲勝有聲，二人歡樂今宵成，誰話洞房晤著緊，膽心驁，兩面貼前近，織女渡河娛夜永，牛郎歡慰妹多情。

　　（六）銀河今宵渡，仙子會仙姑，顛鸞倒鳳結絲羅，花燭洞房神飛舞，遂心思，鴛鴦交頸臥，芙蓉帳裡雲雨露，嬌娘才子樂如何。

　　（七）花燭諧伉儷，心頭最爽快，恰如久旱見雲霓，男也丁年女少艾，拜幾拜，行過夫妻禮，新戲演出在床笫，囑語晨雞莫早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