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的省思（四）

•汪全渠

　　老同學說德州大學休士頓的治癌中心是世界聞名的。常有中東石油王子與鉅富用專機將醫療人員與器材全部運去為他們治癌。尤其是兩年前大學的安德生醫療大樓落成後，其設計、設備被醫學界評為世界第一。妻去年在滿城被檢驗有可疑的癌點，雖經小手術化驗不是，並約定了日期追蹤驗檢。但聽多了加拿大醫生缺少，常有拖延致命的事情發生，於是乘在休士頓之便，託在醫療中心做醫生的姪女安排再作檢驗。三天後我們坐姪女上班便車到醫院，在她的指點下下車。門口立刻迎來工作人員將我們交給門內的服務人員，帶我們到該乘的電梯口。到 T5 層出電梯，不一會姪女停完車趕到帶她姑媽先去掛號。填妥表格後，秘書打入電腦。資料輸入畢的同時，電腦輸出帶在手腕上的身份便條上還有色彩小照片，的確快速先進。在妻入診時，便利用等候的時間觀察。這間候診室相當大，共180步長30步寬，其設備擺設猶如五星級旅館的會客室。室分三段，每段都有一口大的熱帶魚虹，分別養著大小不同的魚類。每段都有免費咖啡熱茶取用，有一個小圖書櫃，一座大電視機，三張大桌子供人消譴擺拼圖用，有一段還設有經兩部電腦，我就曾在一部電腦上看時報與其他報紙。靠窗邊還設有可擺腿腳的臥椅，為了怕病人和陪伴來的嫌等得太久，不時會有位女士托盤向你送巧克力和糖。總之盡量使在坐的人減壓。三段都有一個與人接洽的秘書女士，後面玻璃隔間都有兩位常用電話的工作人員，都是深膚色的女士。在等候妻做三種不同檢驗的一個下午和一個上午期間，所見穿著白衣，胸前掛著聽筒的醫生都是白人，年紀很輕。

　　窗外能見的，幾棟不止十層同式同款的建築，由長廊式的空中通通連接，電動穿梭車亦如大的國際機場，我們就曾坐到姪女的辦公室參觀。姪女說姑媽看診處衹是檢驗預防樓，治療在另處。建築之間與長廊下車道、行人道、草皮花圃舖設條理整齊乾淨，富庶先進一目了然。近年來在滿地可談論甚多的大型綜合醫院大概就是這類。然而想到妻在掛號前交付的鉅額保證金，及化驗結果是最好還做另一手術檢驗，另加上的費用已是一個普通文員一年的薪水，在沒有全民保險的美國有許多人肯定是無法負擔的。美國農業部最新報告說美國窮人有三千五百萬（佔人口總數 1/10 強），面臨吃飯問題的家庭有 30% 至少家中有一個成人挨餓。美國的醫生實習完成後一開始年收入就在二十萬以上，這當然是高昂的醫療費原因之一。即便如此，有報告說美國每年誤診致死的病人有 20 萬。加拿大的醫生也是高收入行業，雖是全民保險，但是讀醫的年青人一開始就是因為收入高而從醫，其醫德仁術必會打折扣。我自己和么兒兩人幾年前因醫生的不用心，差一點由非常簡單的膽結石及盲腸炎要轉化成腹膜炎而入院開刀住院多日。想到少年時曾讀過散文家夏丐尊的「愛的教育」，說教育應該用愛來表現，不是華麗的校舍，就像游泳池一樣，人們關心地討論是方形還是圓形的好看，如果池內沒有水，或水不清潔又有甚麼用呢？人命關天與影響人們直接幸福或痛苦的醫療事業應該更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