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在聖市坐長途灰狗巴士。德州發展最大的城市休斯頓在聖市靠東偏北約三百廿公里。老同學在他大女兒住處約我們去玩一個星期。德州很富,公路不僅四通八達,路面皆石灰水泥地,平坦筆直。稍具快速的幹線路面,分道線都是用白色夜光微凸小圓塊舖成。德州汽油便宜,地大路長,幾乎人各有車。在聖市住了四十年的姨妹夫
說他們從來沒有坐過公車。既然坐車的不多,在市中心的灰狗巴士總站規模也不大。到達車站時,衹見四周黑人滯留伸手要錢。我們不敢有反應,以免那隻伸出的黑手乘機奪包。車站裡的工作人員也都是深色人員,唯一膚色較淺的老人拿著麥克風一口西班牙調英語呼客人上車。坐滿一半的大巴士看不見一個白人,我們夫婦和一位從秦皇島(河北省)來
讀中學的姑娘居然成了車內的三個小白臉。難怪上車前姨妹夫告訴我們要帶好護照,因為在途中常有官員上車臨檢,為的是聖市離墨西哥太近,偷渡客太多。這使我想起多年前內人的兄妹夫婦我們一共三部車從聖市開去墨西哥邊城去玩。車停在美國這邊,一行八人即徒步通過橋頭美國關卡後,越過一條衹有雙線車道寬加上兩邊行人道的短橋,下面很高狹窄的河水豐沛。過了橋就是墨境小鎮鬧區。一條主街路旁賣手工及日用品商店雜著飯店。玻璃窗裡掛著整隻烤羊令人垂涎。幾次我們都想進去,但是看到每家飯店門口行人道街邊處的中年婦人抱著一個和兩旁各坐一個娃娃乞討,炎日之下身上飛爬滿蒼蠅,我們食慾全消,便快速走過。不是沒有一點同情心,衹是太多,無能無膽同情。對照一下河對岸我們停車的德州小鎮,甚麼是分富懸殊,甚至人間天堂地獄立刻辨明。難怪墨西哥偷渡客終年不捨晝夜地北上。逼得美國不惜鉅款與惡名在沿墨西哥邊境築「柏林圍牆」防堵。那次我們回程離開邊鎮後約廿公里的高速公路上,還要經過一邊美國移民關卡,就是要查扣那些爬過小河北上,當地人稱為「濕背佬」(WET
BACK)的偷渡客。
到休斯頓車站,大舅子夫婦坐在車站露天咖啡店等我們。車站比聖安東尼的大,周圍的墨哥與黑佬移民更多。大嫂說我們坐在咖啡桌旁不敢隨意走動,連手提包也不敢帶。在經過一條長直的街道時,見到許多三五成群的墨佬在路旁。內兄說這些都是找工的人,看他們的容貌,擺明很可能是偷渡才不久的成功者,移民官都不來抓。大概是抓不勝抓,何況這些正是德州農牧場苦力廉價工人供應之所,對美國經濟也有好處。又要堵、又要佣,好不矛盾。難怪前共和黨總統參選人布坎南著書預測到2050年西班牙語美國人將到一億,且集中於西南部地區,這將是分裂美國的因素之一。
姪女的家是才建好的西班牙式巨宅。這個區以前是普通住宅區,五千平方英呎的地,三臥房的獨立平房。自從德州大學的醫療中心在附近興建後,這裡變成了大學區。原來十來萬的平房,開發商以三十萬買下,重建後百萬元賣出。這條街已衹剩下幾幢舊屋了。剛結婚的小姪女就是在她姐姐斜對面以五十萬才買下的平房,說以後有錢再翻蓋。
姪女夫婦都是醫生,上班的醫療中心開車衹要十來分鐘。他們年紀都年輕,離校出道才十來年。姪女是皮膚科,夫婿是泌尿科手術醫生。工作忙壓力重,但年薪收入兩人約八十萬美元。加上美國稅輕,比起加拿大醫生收入高很多。平常在家一起吃飯的時候,我常常對孩子們說,不要羡慕你們在美國做醫生的表兄姐們,醫生衹是社會千百行業的一種,都做醫生誰去看病?沒有了收垃圾的、通廁所的、裝電燈的、修路的……醫生的家會臭氣沖天,出門會顛沛難行,夜晚要點蠟燭,這樣的生活會方便愉快嗎?而做那些事情的人也要生活養家。他們生活不好,心情不好,社會能平安嗎?大家都過得好,才是社會公平、社會正氣、有錢的人才有保障,所以我還是欣賞加拿大的。美國是當今世界最富最強的國家,但是美國人的生活品質,與美國人生活環境從來就不是世界最好的,且落後於加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