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歸軍官何妨來個「公車上書」（四）

•江東

　　再來談談俺老昔年軍卑職小時所作的兩件蠢事：

　　一、 1960年代俺老在石牌科訓班（等同陸軍大學）受訓時，認為日本教官策定之教學計劃沒有直昇飛機作戰想定太不周延，乃一直大鳴大放要增這項想定，加以以帶領作戰方式進步，但卻被目為是一個無可救藥之蠢笨學員。畢業向班主任蕭將軍辭行時，他大笑訓諭「直昇飛機沒有用處」。過五年，俺在陸戰隊遇見當時班上之戰術輔導員馬繼超中將（時為總統府參軍），俺大叫一聲「馬老師」，他先是一怔，繼見是我，亦大笑說：「你的直昇飛機還真是有用，你看越南戰場。」事實是在越南戰場還沒能發揮出它的大威力，那些將軍教官直到那時才醒過來，卻還醒得不夠徹底。

　　二、在俺廿多年部隊服務中，俺體認到長期置在使用的「大軍實兵對抗戰裁判方式」不合時宜，它最大缺點是不能較確切判定將孰能、參謀孰優、士卒熟練，乃不自慚學術不足，寫了一篇仿效拳擊場勝分多不若一拳擊倒，及足球賽派遺巡邊員方式的研究投刊於「三軍聯合月刊」呼籲改進，隨又請求陸戰隊司令飭提供過去有關資料，使俺能另設計一套裁判方式來。司令某中將可能認為：「我堂堂司令部都不以為要改，儂算那一條蟲」而拒絕。拒絕就拒絕嘛，俺自己出錢出力出時間生命，不讓亦不要我效忠，我就不效忠。沒啥子不得了。這以之對照二戰時德國活老百姓在叢林中試驗研究火箭，德軍方立即介入支援金錢人力，而快速發展出 V1 V2 飛彈大炸英倫三島，兩者之作法真不可同日而語。

　　多說並沒有多大意義，回過頭來重想想，老總統當時已近黃昏歲月，猶念念不忘德國軍人之優秀且熱愛國軍而聘請他們來協助整軍，一方面當然是企圖建立精粹勁練之作戰部隊，更其重要者是希冀藉其目光遠大、實事求是之行事作風，提高國軍軍官精進奮勵、日新又新的勇氣與特質。但人亡政息，老總統一登天而去，踵事者不移時即將之拋向九霄雲外，純至把十二年的努力轉變成「竹籃打水一場空﹗」

　　所幸，十二年培養出來的新種子雖經壓抑摧殘，仍然是生機旺盛，有見解，有創意，有繼往開來之堅忍責任感，王玉麒小老弟就是一個典型例子，雖已是閒雲野鶴之身，照樣窮年累月對建軍強國事，竭盡智能不停著書立論，不使幾十年軍國所栽培之才智轉化為碳氫氧隨風飛逝得無影無蹤。

　　說真格的，俺老認為那些留德歸來且青春正盛的數十軍官，應聯結起來把所學重新凝聚發揚光大，不僅要趕德，還要超德。而首先要做的事，就是效法康有為、梁啟超等一幫舉子為救亡圖存對光緒皇帝「公車上書」做法，向國防部獻議推介買斷王玉麒著作之軍中發行版權，由國防部自己之印製局承印發給每一軍官及分存軍中全部圖書館，作為銳意建軍取材之參考借鑑，當然，這裡面也應包括陸續翻譯過來的德國軍事書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