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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1月2日 1337期

 

異想天開見天堂

•路志高

  漫山遍野,萬紫千紅,一瀉千里,無邊無涯,絢爛耀目。這是加拿大的金秋。每逢這樣輝煌奇艷的季節,都會使我回憶起一件往事。那是二十年前(1987年)的秋季,我在東非盧旺達大學放映一連串由加拿大帶去的幻燈片。那是意想不到的絕佳收獲:使所有住校青年歡天喜地、大呼小叫地熱烈歡迎。身為加拿大人,那是一次十分成功的國民外交。那些年輕的觀眾,幾乎都是平生第一次看見這樣亮麗的自然景觀,遠遠超越東非夏季一片火紅的鳳凰木。那衹是萬綠叢中的幾株紅,而加拿大的千顏萬色以艷麗光鮮的紅、黃為主則是屬於夢幻的異彩﹗

  那次的放映,我該怎麼說呢?看的人清一色都是黑大陸土生土長的青年。北美洲確實給他們產生了無法形容的美好印象。有人說:「我本以為唯獨美國是人間天堂,原來加拿大也是人間天堂啊﹗」我說:「正因為我來自加拿大,我更愛加拿大。既然你說美國是人間天堂,那麼以我看來,地大物博、人口稀少、與世無爭的加拿大,就更是人間天堂啦﹗」

  那次我從加拿大帶去的幻燈片,多半是我在市面上搜集的秋景。我想介紹並說明加拿大為甚麼以楓葉做為國旗的標誌。我不僅採購了色彩迷人的好風美景,也特別挑選了「迷你聯合國」,就是有各色人種在內的幻燈片,讓人們感受到這個向全世界移民開放的國家是一視同仁的。你可以看見腳踏彩色楓葉地毯,或者更好說是天然地毯,在散步中談心的情侶,他們擁有不同膚色和文化背景,而最為突出的,自然是有黑有白,例如黑男白女。這是加拿大隨時可見的「風景」,而幻燈片既已是商品,當然少不了金髮碧眼美女的婀娜多姿,偕同男友在五光十色的楓葉沙沙作響的曼妙旋律中並肩而行的輕舞漫步。這樣難免令人迷惑的是:吸引了那人並使他對加拿大產生了人間天堂的印象,到底是亮麗的美景呢?還是靚麗的金髮女郎?我不知道,也許兩者的成份都有吧。

  總之,我那次異想天開為加拿大舉辦「幻燈片放映晚會」,確實是十分成功的。很快連校長和副校長都聽到了住宿生們讚不絕口,副校長是我早年在比利時魯汶大學同期的校友。他特別邀請我到他府上舉辦一次家庭晚會,好給他全家人欣賞一下「人間天堂」的美景。其實 盧旺達大學是西方三個國家共同聯合建立的,經費也由三個國家分擔。當時共有六個學院。加拿大主掌農學院和工學院,法國經營理學院和文學院,比利時則包辦醫學院和法學院。我當時是加拿大 CIDA 組織派去專為駐農學院的客座教授,但後來由於加拿大雷威格蒙席(MGR. LEVESQUE )和一位法國駐校指導司鐸的邀請,我也成為了「世界宗教研討會」的成員。我們曾討論各正信宗教有關天堂和地獄的解說,都有顯著的區別。

  在副校長家的大客廳裡,當幻燈片放映時,加拿大的秋景美不勝收,也同樣受到驚呼和令人賞心悅目,連副校長的長孫,一個五歲的小男孩也目不轉睛地欣賞和讚歎,他爺爺問他加拿大的風景美不美,他連聲說好美、好美;問他加拿大是不是像天堂一樣,他也連聲說是。於是我接著問他要不要去加拿大,他也說要。但他母親向他肯定說,他們全家人都不去,「衹有這位伯伯帶你一個人去好嗎?」他看了看周圍的人,有點想要哭的樣子,又立刻提起勇氣,很大聲地、斬釘截鐵地說:不要﹗不要﹗

  二十年匆匆過去。人老,記憶力也欠佳。連副校長全家人的名字都忽然想不起來。但他們的面貌和影像卻歷歷在目。那五歲大的小男孩給了我一個單純而不平凡的啟示,就是在反覆思索中,我所接受的最重要的教義非但沒有錯,反而是顛撲不破的至理。當那小男孩堅定地說「不要,不要」時,我似乎看見了他靈光一閃,一個心有靈犀一點通的天國之光。天堂,在我看來,它可能不是一個地方,而毋寧說是人的一種心境和一種愛的超凡境界。因為如果沒有愛,便不會有天堂;沒有愛,今生和永生都沒有真實的幸福和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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