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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煙（上）
•耀星
你熟識但並沒有深交的一對夫妻在搬到隔壁州後的前幾年，彼此偶而還會電話聯絡。在他們搬到那兒兩年後的十二月下旬，你收到了他們的聖誕卡，裡頭還附有一紙短箋。
短箋是這開頭的：「最近我們在教會認識了一位你多年前的熟朋友，你大概想不到吧﹖」信裡接著說：「這位駐顏有術仍然亮麗的女士說是你的學妹。」
然後你就在短箋上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名字。
最後一次聽到她的聲音，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她在大學當講師，有個晚上你很意外的接到她從洛杉磯打來的電話。原來她是參加旅行團到美西來玩。她是在餐館打電話給你的。大概旅行團有不少團員，話筒那頭顯得有點吵雜。她告訴了你她的行程並笑著說她的英語仍有待改進，因為侍者聽不懂她是在說「 beer」還是「bill」呢。
沒想到她現在又到了美國。她原來不是在台灣的一所國立大學教書嗎？如今是來做短期的進修研究還是來定居？你感到有點迷惑。
這封短信，攪動了你的心緒。很多年沒想到她了，沒料到如今一些塵封往事，卻靜悄悄地在你的心田裡冒了出來。
想起那個陽光明亮天氣宜人的日子。那時你們都還很年輕，對人生充滿希望和憧憬。你們一票人到山上去遊玩。在出發前，因為一位同學的話語令你極為不悅，所以在客運終點站下車，必須走一個多小時山路的時候，你故意放慢腳步，脫隊好讓自己獨行細想。如今再也想不起同學是甚麼話語讓你當時那麼不愉快了。同學間說話那會有甚麼惡意呢？衹不過年輕人既敏感好�F又碰到快人快語，一不小心就覺得被傷害了。
你低頭緩緩前行。半個鐘頭後，在蜿蜒的山間小路的轉角，你意外的看到她坐在路旁的大石上。
「走不動啦﹖」你說。
「我在等人。」她說。
「等人？」你有些迷惑的望向空無一人的來時路。
「等你。」她說。
聽到她的回答，你的心裡頓時湧起了一絲暖意。對於她的那份細心與善意，很有一份感動。於是你們就這樣愉快地邊走邊聊，不知不覺間便到了招待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