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中感應

•葉飛鵬

　　好大的霧，白茫茫的濕氣填滿了所有空間，濃霧之下，能見度幾近於零，一切變得那麼不確難辨，相應上，動的節奏不得不大大減低，乃至趨於停頓。

　　霧從湖那一方漫延過來，愈近湖邊愈是視野不清，雖不至伸手不見五指，但近在咫尺所見不過是白茫茫的一片，好像除了霧，一切事物消失得無影無縱。霧不衹提供了迷離性，也增加了危險性。人與外界接觸，視覺可以說是最重要的一環，今視覺受阻，對周圍環境的了解自然大大打了折扣，在濃霧包圍下，行動衹好減慢，不得已於摸索中前進。

　　不遠處好像有兩個人迎面而來，之所以感覺到，皆因聞及來自兩人的交談聲，和睹及其中一人所持手電筒發出那一道強光，手電筒那一道照明，藏滿了滾動著的霧，在模糊不清的空間算是劃了一條指引的路。從看不見漸趨看見，所得的也不過是兩個人的大約輪廓，換句話說，兩人的頭、身及四肢是若隱若現的，面部五官亦衹能依常識估計，是男是女，衹好從說話的聲音來斷定了。

　　那是一對男女，想來是風雨不改的晨運者，他倆所穿顏色鮮明的運動衣，走遠了便被白霧迅速化淡，終於一黃一紅全被霧團吞噬，兩者交談聲也困在其中。這種隱隱現現的情景，雖說是日間早上，少不免有些詭異感，濃霧不散，千奇百怪的想法便如潮湧至，霧與夢，是不是一對分割不開的搭檔？

　　閃光是霧中最易察的東西，就在眼前，四組紅燈一明一滅地閃著，不問而知那是十字路口的交通燈了。紅色閃燈強調著格外小心避免意外的警告，霧團中那一組組紅色光閃，撕破了霧的障礙，執行著極端重要的指揮任務，人與車全仗它的訊息使用道路。另外一個照明卻與交通安全無關，路旁一個商業招牌，霓虹燈顯示了旅店名稱，還有極受注目的「有空房」那個字樣，一輛房車慢速駛近，轉了一圈又回到公路上去，過了十字路口，又駛進了霧的世界。

　　霧的世界把景物造就成一幅水彩畫，天地全是一片淡色，遠近均是看不清、看不透的景色。濃霧形成的濕氣，把草木重新滋潤，那些快將枯萎的花葉，得以再度振作起來，顯得很有生氣，在白霧四佈下，那點新綠好像特別起眼，那點綠意尤見突出。撥開白霧，所得的當然是那個「正常」世界，「正常」給白霧一蓋就成為「不正常」，十分遺憾，人對世界的認識需憑觸感，真實情況如何，可以說是無從以一個純客觀的角度來下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