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　雨　偶　拾

•葉飛鵬

　　一場大雨留住了各人。

　　室外是傾盆大雨，雨勢之兇，讓急步趕往他處的念頭衹好取消，無奈中各人被迫留下等待，那所獨一無二的雜貨店，一時成為各人的棲身所。

　　雜貨店位小村兩條主路相交處，乃村中的唯一雜貨店，提及該店寶號，當地確是無人不曉，可以說是一個地標，此刻，正「收容」著十多名避雨過客。

　　十多名過客最相同之處是大家都是人，除了這一點，男女、老少、本地人外來人，外表與性格盡皆異別了。

　　雜貨店面積不大，突然擠了十多人，人與人之間的空檔頓感侷促，人氣、水氣及悶熱氣充滿一室。雜貨店所賣的東西正如其名十分紛雜，主要是各色日用品，此外亦兼售車票、彩票、店舖內裡一角還設有一個郵寄服務處呢。總括來說，店中的東西全是平平無奇，需要時才會前來購買，絕對談不上引人入勝，擠在一個這樣的場合，人的觀察反而更覺有趣。

　　最討厭的是一名中年男子此際當著大眾吸煙，在沒有「禁止吸煙」的警告標貼下，他自得其樂地猛抽香煙，待發覺多人投以怒目，才不得已移步近門處繼續享受煙癮。站在一列糖果瓶前的是兩大一小，那名小孩不停在嚷著要波板糖，他唯恐雙親不知，指明放在瓶中那支紅白綠三色糖示意，經過一輪解釋勸喻，父母還是敵不過孩子的執著，讓他選了一塊糖果，父母本身童年時代是否也愛吃糖果？小孩子對甜的食物總會喜歡吧﹗至於壞牙方面，也不願深究多想了﹗

　　雨愈下愈大，似乎短期內沒有停止的跡像，戴眼鏡的人都不時除下眼鏡抹掉鏡片上的濕氣，沒有戴眼鏡者雖然免卻這個麻煩，但一樣是在店中呆等，有手機者倒也不愁苦悶，撥個電話或趁機打機消磨時間。一雙青年男女牽手搭肩地極之親密，大雨把他倆留在這裡，人是多一點，但戀愛中那個二人世界，遠遠超越塵世，在他倆來說，四週的人全是身外物，想來一個熱吻，就當眾熱吻，根本不是一個問題。

　　在避雨的當然也有年長者，一名滿頭銀髮的婦人，在舖中看看這樣，摸摸那個，且對其中一個一個布娃娃愛不釋手，她拿起了那個玩具又放下，如是反覆數次，每次都是沉思一會，口中唸唸有詞或是極度專注細看，這是她做的手藝？或是想及一件往事？她自己也不大清楚，那關係太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