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國新旅（三）

西線道上

•汪全渠

　　像所有的觀光團一樣總是大早就出門。被帶到肯德基炸雞店前，拐角另一街頭的慢車道上，幾部中小狹窄廂型車房已聚集並陸續來到去各處觀光的人群，一時捲舌普通話（國語）耳邊四起。這個景象忽然使我想起三年前我們上 ALASKA 遊輪前的加西冰原之旅。那次從溫哥華近郊旅館登上遊覽車後，車子一路經過的幾處接客站點也是群群黑髮黃膚操著捲舌國語的大陸同胞，老中青少都有。這裡是大西北的西安啊﹗場景何其相似。常聽說中國人好吃，中國人好賭，而今證明中國人也好玩。其實，那國人不如此？好吃好賭好玩正說明了現在大多數的中國人已不再以「吃過飯了嗎」為憂。至於中國人好賭嘛，看看魁北克人買彩票，刮刮樂那股勁不也好賭嗎？

　　在一群陌生人中，人們常會四處張望地尋找熟面孔或新鮮事情。就在分隔人行道與慢車道鐵鏈初端，約一公尺高一英呎粗的石柱上，一位中等高瘦的中年男子居然蹲踞在那石柱橢圓形柱頭上，那雙腳板就像有吸盤似地夾蹬著，活像一隻棲息的大侯鳥，手指夾著一根香煙悠閒地吞雲吐霧，功夫得很。如今雖已過去一年，印象仍栩栩如生，彷彿就在眼前。這使我想起不久前看到一則報導說，一般外國女人（白人）欣賞中國男人的愛家觀念，卻很難忍受中國男人的 髒，不解為甚麼要讓一個指頭留著長指甲來挖耳朵和鼻孔，又喜歡蹲著歇息、聊天，不似西方的人們要嘛站著，要嘛坐在地上。其實，她們那裡知道，「蹲」是中國人的「國粹」之一啊﹗中國人自娃娃開始穿開襠褲就開始蹲著方便，而後到死都是蹲著上茅房。因此在沒有椅子的地方，蹲著是非常自然又習慣的歇息的方式，所以中國人坐在一張衹有屁股大的矮小板凳上，就能連續看幾個小時的電影或戲。不隨地而坐正是為了不弄髒褲子，愛乾淨。何況中國到處都是人，乾淨的公共設施與維護如水泥、綠草地少之又少。適合蹲的地方比能坐的要多得多，而且起身就走也比坐在地上起來更為快速方便。　　

　　我們這輛衹能坐二十來人的車中，有好幾對都是父子或父母似的老少。交談之下，才知道都是家長陪孩子到西安各大學入學報到，乘著尚未正式開課的空檔帶孩子們觀光一番。其中一對是爺孫倆，老人家白髮、紅顏，精神爽朗，一路上衹見微笑，甚少開口。定居新疆的深圳母子又見面了，原來也是陪兒子報到入學，另外一位大漢是從陝北移民到新疆的第二代，帶著第三代的兒子入西安大學計算機系報到。不知道是否巧合，還是重兒輕女的原故，車中沒有父女或母女對的。看到這些家中的獨子，又是剛考上大學，在整天行程中，上車下車，午飯休息……年長的悠閒地跟著，年青的手拿數碼相機步子輕快，倍受呵護，大家的穿著多彩合時，中國如今的確如鄧小平先生所說部份人已富起來了，中國的確已遠離了那種為了意識形態而動亂的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