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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將和我的朋友們
•浮塵
上了大學後,打麻將成了同學間非常流行的一件事,我的好朋友們都蠻沉迷的,除了課餘之外,有時甚至蹺課去打麻將。
記得最清楚的是位綽號叫「土匪」的故事。
開學後,有一天一個朋友對我說「土匪」現在一餐飯衹花一塊半。我驚訝的問一塊半怎能打發一餐飯呢﹖
朋友說﹕一碗飯一塊錢,一樣青菜五毛錢,一頓飯總共一塊半。
為甚麼要這麼省﹖我忍不住問。
「哎,你不知道呀﹖」朋友說﹕「『土匪』在開學前到學校,和朋友打了幾天的麻將,連註冊費都輸光啦﹗」
我大概是朋友中唯一不會打麻將的人。在他們聚在一起打麻將的時候,我不是看書聽音樂就是在學校那長滿浮萍的小池邊或沿岸是竹叢的溪畔發呆作白日夢,要不然就是上街看電影。
我從來不曾對打麻將感到興趣或好奇。
服完預官役,唸完碩士,留在學校上班,住在教職員單身宿舍。打麻將的風氣在單身宿舍裡仍是非常的盛行。下班後或是週末假期,朋友們常留在宿舍打麻將。
他們都要拖我下水。
有一天,阿通說衹要我肯下海,如果我放炮不用付錢,衹有別人自摸的時候我才要付錢。
我還是婉拒了。
他們問我為甚麼不打麻將﹖
我說﹕「打麻將,如果我輸了,那不會是件愉快的事﹔如果我贏了,對其他參與者也不會是件愉快的事。既然無法兩全其美,我還是不打吧。」
來美幾年後,第一次返台,與最好的幾個朋友在其中一位叫芳慶的家相聚,除了芳慶的媽媽和太
太為我們準備豐盛的菜餚之外,無法免俗的,桌上還是擺了一套麻將,一打就是八圈以上,從吃過晚飯後邊打邊聊,一直要到次日清晨。我偶而會坐在一人旁邊看他出牌,但大部份時間是坐在沙發上聽音樂。那時理查克萊德蒙的鋼琴曲在台灣很是流行, Bruce
帶了幾捲理查克萊德蒙的音樂帶來,我就這樣一個人坐在好友麻將桌旁的沙發上聽了一整夜的鋼琴曲。
事後朋友們都覺得有點過意不去,說我難得返台,原應好好的陪我的,沒想到他們都在打麻將,倒是把我冷落了。
其實,我一點也不在意。跟一起成長的多年好友在一起,聽他們熟悉的話語和笑聲,我就很高興了,有優美的音樂陪伴著我,而且他們就坐在幾步之遙,我怎會在意他們是在打麻將呢﹖
兩三年後,我計劃再次返台。他們大概仍記得我上次返台時,獨坐一旁聽音樂看他們打麻將的往事。他們跟我聯絡時說,這回不打麻將了,真的要好好的陪伴我了。
為了明志,他們已在埔心的味全牧場預訂了兩個獨立小屋,大夥兒要在藍天白雲下青草綠地上好好歡聚一番。
回到台灣後的有一天,好友們來接我,開了幾部車浩浩蕩蕩的往味全牧場進發。到達獨立小屋,停好車,在卸行李時,我看見
Bruce 提起一個裝麻將的盒子。
「哇,麻將呀﹖」我半開玩笑的說。
他有點尷尬的說﹕「氣象預報說可能會下雨。你看看天空烏雲密佈。帶麻將來是以防萬一的啦﹗要是下了大雨,無法在外頭活動,起碼在房裡能有些娛樂呀。」
雨,果然下了起來。結果他們不是帶了一套麻將牌,而是兩套,在兩個獨立小屋,各自開戰﹗
次日,雨停了,大家歡愉的在外頭活動,留下難忘的回憶,那是後話了。
人們說,聰明的人多半有點賭性,因為喜歡接受腦筋的震盪和挑戰。打麻將不能光靠運氣,還要靠良好的記憶力以及敏銳的腦筋去策劃和做牌,才能知己知彼,得以贏牌。
他們都打麻將,唯獨我不會,這就難怪他們都比我聰明了。
駑鈍如我,衹會追尋心靈的歡愉,過很簡單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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