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女哮媳和台式文革效應

•路志高

　　台灣近年接二連三的政治醜聞，讓我對中國文字的興趣更濃了，也提高了鑑賞力。譬如「孝」和「哮」，「哮」比「孝」多了一個口字，竟把阿扁千金發飆的暴戾之氣完全表露無遺了。

　　有人說「小輩辱罵長輩」是逼出來的「不得已而為之」，是「大義凜然」和「大義滅親」的壯舉。我為此深表懷疑。 陳幸妤對公公趙玉柱破口大罵，咆哮得整個人失控，遂在氣頭上吐出了極為尖銳惡毒的話語。但這是不是在堅持著「大義」呢？我看一點也不是。如果是，為甚麼她不對母親吳淑珍也大發脾氣呢？她應該早阻止母親利用父親的權勢大貪特貪國家的財富啊﹗為甚麼她沒有這樣做呢？　

　　據說自從阿扁率領台灣百姓「去中國化」，把中國優良的傳統盡量加以鏟除，而卻把一些大陸的垃圾，不分青紅皂白照單全收。例如在「土改」和「反右」時，也有兒女鬥父母的，到了文革時代，就更不用說了，連子女去告密和滅親的，也大有人在。當時有海外關係的人為求自保，也要六親不認，斷絕往來。所以在「孝」字旁邊加一個口字，是很邏輯又可一日瞭然的。這樣，人就可以如瘋似狂，不顧一切地咆哮如雷了。何況「爹親、娘親，不如 X X X 親」正是當時最流行和紅透頂的順口溜。

　　對天真而又一無所知的稚子，「哮」跟「孝」有無關係，自當別論。譬如不少家庭裡的掌上明珠，一旦發起飆來，咆哮如雷，倒在地上打滾，也是司空見慣的事。這是被寵壞了的孩子給人的印象。但我現在要說的是另一種現象。記得年少時，在瀋陽小南門天主教「育嬰堂」門前，我親眼看見一個咆哮如雷的棄嬰。那是無可奈何的也是最自然而合理的咆哮，是對父母丟棄她的最激烈、最勇猛的抗議和求生本能到了最後關頭的掙扎，而她衹是一個六、七個大的女嬰而已。她犯了甚麼錯？咆哮根本不是她的錯。我想連她的父母也沒有錯，錯的是那個時代，那時誰也顧不得誰了。咆哮與「拋孝」諧音，如果那女嬰真能長大，從此也不必再對自己的父母盡孝了，可見咆哮已成了「拋孝」。

　　上述的棄嬰故事發生在一九四八年，那時正是內戰方興未艾，瀋陽局勢吃緊，兵荒馬亂的時候，和今天台灣的昇平歲月是不能同日而語的。然而十分蹊蹺和弔詭的現象竟然發生在島上。今天台灣的政爭，不僅殃及島民的和諧，甚至大至各黨各派、小至各鎮各家，暴戾之氣，不斷節節上升。為明瞭實在情況，這裡有一個典型的實例。據報載，民進黨主委黃偉哲，因為妹妹黃智賢被邀請到國民黨中常會去演講，更證實她是泛藍的死黨，自然同泛綠站在對立面，於是在「黨同代異」與自覺有失面子的壓力之下，便準備登報聲明正式跟黃智賢斷絕兄妹關係。這種情況說明台灣這個所謂民主社會是很畸型的，與歐、美、澳及亞洲先進國家很不相同，給人的印象是潛伏著一股強大的既反社會民 主，又反個人自由，又不尊重人權和法制的暗流，在社會底層激盪，並與政治權勢發生密切的關係。這就形成了衹有外在形式的假民主和以選舉為民主的「包裝民主」。如果可能，自然要弄虛作假。這就是今天台灣民主的真實情況：衹有民主外殼，沒有民主精神和內涵。　

　　在一個政客綁架民意的社會裡，政治風氣的敗壞不僅有害於選民的身心，也能傷及人與人之間的友情和親情，並將慣於兩種待人的尺度極端化，將敵友用政治立場來劃分。久而久之，就會演出所謂「大義滅親」和「六親不認」的怪聞和醜事。現在就讓我們看看在同一個人身上，既是孝女又是哮媳。是不是由於採用不同尺度待人？對待公婆和對待父母，到底怎樣？已經不辨自明了。而另一方面，讓我們看看兄妹之間的爭執和仇恨，是不是政治理念不合而引起並日漸加深？終於鬥到非要公開不可和斷絕關係的地步？今天台灣盛行的政治紛擾和社會各階層的惡鬥，是一些台獨份子和野心家從對岸蒐集來的糟粕。這就是本文所指明的台式文革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