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622日 1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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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灘情懷

•葉飛鵬

  大西洋的海水,無時無刻地在這裡登陸,浪勢過後,海水夾著灘上的細沙小石退回海中,一進一退,做成了一個不知何時開始,也不知何時完結的循環。

  沙灘上沒有情書,衹有擱在石塊上墨綠色的海藻,較遠處則滯留下一段枯木,光禿的橫枝斜斜指向天空,像一直在傳達一個甚麼訊息似的。這既不優美也不適宜海浴的海灘,事實上是人跡罕至,除了浪聲、風聲、及間有的海鳥聲,所餘的便是一片靜寂。風很大,一陣強風刮過,六月天也覺寒涼,就算海灘沙質更好,海水那個溫度仍是難以適應,無怪偌大一個海灘也找不到一個人影。狗倒有一隻在雜木野草間嗅來嗅去,太遠了,也不知牠正在尋覓甚麼。

  這藉藉無聞的海灘,航海家發現新大陸時,別說不是於此登陸,相信也沒有甚麼人加以留意,否則憑些歷史上的關係,總不至冷落如斯。數百年前,這個海灘樣貌如今;數百年後,大概也不會有所改變。這,想深點其實也非一件壞事。

  沙灘上一分為二的貝殼甚多,有些螺殼,為寄生蟹借用作藏身之處,小小一枚螺殼,突然長了腳般迅速移動,轉眼便隱沒於一塊海岩底下,看準了另一隻寄生蟹,撿起時衹見全身縮進螺殼,那個借來的「家」,確實提供了一定的安全性。隨便拾了一枚貝殼,灰白的硬殼帶著一股鹹水味,這片貝殼何時被沖上岸?留在灘上已有多久?全是一些衹能猜測的問題。奮力一擲,貝殼再度掉回海中,隨著海浪一捲,一個十分偶然的契機把貝殼送返原有那海的世界。

  這裡既然人跡罕至,別說情書,沙灘上連一張廢紙也難找到,整個海灘保持了那份荒野性,那是一個衹容水土及動植物世界,上帝未做人之前的情況是否如此?是一個超出想像的形而上學問題了。靜悄悄的海灘,讓唯一的訪客盡情體驗思考,海水在沙灘最前線的一進一退聲音很有規律,聽後令人忘了紅塵間的一切煩惱,回歸自然,原來是一件極之自然的賞心樂事,一切束縛全部迎刃而解。

  少了情書一份,夕陽西下時也帶不到一點詩意,這海灘實在太野,粗糙的沙粒,散落於灘上的海岩、碎裂的貝殼與或乾或濕的海藻,全是雜亂無章地各歸其位,遠離美的條件,但最平凡之處,也是大自然的一部份,野,其實也是一個不可或缺的角色。

  沙灘上倒有 些足印留下,是一些海鳥留下的足印,牠們較人更懂享用這個沙灘。這遠離人煙的一角,暫時仍未受到人為污染,萬物之靈的人,其實應當不時離開那自視極高的「文明」螺殼,才可觸及生命的最真實點,也是最可貴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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