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6月8日　1316期

不可代替的十二件事

•路志高

　　我相信聰明的讀者不需我囉哩囉唆，一看標題就已一目瞭然了。既清楚，又明白，在人的一生中，據說有十二件事是人人都必須自己去做，而絕對無法請人來代替的。至於為甚麼偏偏是十二件事，而不是多一件或少一件，譬如十三件事。這裡我必須加以說明，這個估計或規定也不來自我的推論或假設，而是早已有人獨出心裁，並把這十二件事排在一起。我衹是現在忽然想起來。我當然不敢掠美，一定要將來龍去脈，原原本本，按照我多年前留下的記錄，以實話實說的方式，好好向讀者作一份樸實的交代。

　　那是一九七八年。我攜家帶眷，初到當時國名「上伏塔」的首都瓦加杜古。我們住進「鐵路賓館」裡，頓頓吃西餐。第三天我的孩子們便問有沒有中國餐館了。結果所有人都指給我們城裡唯一的一家越南餐館（RESTAURANT L'EAU VIVE 」。所謂越南餐館，就是由北越逃亡的幾位修女開的餐館。她們的食譜可說是半東半西的，修女們的母院在法國，另外有兩個分院，一在西非，一在南美。　

　　當修女們把愛心和關懷轉移到我的孩子們身上時，我格外注意到了一位修女所說的人生不可由別人代替的十二件事。其實我從小便對數字有一種過敏的感覺，特別是一提到「十二」。 記得我三歲時對「十二生肖」便已發生了濃厚的興趣。每年一種動物成為「年的主人」輪流轉。我也很滿意自己屬狗，那時我家養了一隻小白狗，牠是我童年時最佳的伴侶。

　　原來長女輕聲細語用英文問她母親說：「怎麼修女也開餐館呢？」她一定認為修女聽不到或衹精通法語而聽不懂英語。其實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殊不知一位修女耳聰目明，反應也非常快，立刻告訴我們，她們是一群「東方浪女」。為逃避越共的不斷迫害，最後飄流到海角天涯。由於要自食其力，自立謀生，她們首先想到「吃」是人的一生中，不可缺少也是不可由別人代替的十二件事之一。於是她們想到開飯店是自立更生為人服務的良好方法，同時也容易接觸各界人士。如果有對宗教信仰感興趣的食客，她們便有了傳揚福音的機會。修女還特別表明，開餐館跟開醫院和診所，甚至建立學府，幾乎有異曲同工之妙。

　　當時我記起聖經上清楚記載著耶穌在傳道之初，先招收了十二位門徒，便趁此良機向那位修女追問下去，好了解另外的十一件不可別人代替的事是甚麼。那位修女先用法語說「吃、喝……」，又覺得在飯店裡有那麼多客人，不好意思再說下去，便改用越南話發出五個單音字。我雖然從來沒學過越語，卻立馬猜出是「吃、喝、拉、撒、睡」，因為北越人受中國文化影響很大。

　　那時我也憶起早年聽過的一則笑話。甲乙二人原來是同事，甲剛剛昇了官，當了部長。他們偶然在出恭時不期而遇，乙便向甲很有禮貌地打招呼說：「部長，您這位大忙人，想不到很榮幸能在這裡見到您﹗其實小事不妨找人代勞麼﹗您可真是凡事總要事必躬親啊﹗」這裡說明上述五件事，雖然都算不得大事，卻仍無法由人代替。

　　為滿全十二件事，修女也引證佛家四苦「生、老、病、死」。但她不說「死」，因為死是忌諱，她改稱「歸」：「生、老、病、歸」，就是最後人要回歸天鄉，而回歸也不是由別人代替的。從這裡，我自然看出來，開飯店的越南修女們，確實有向食客們指點迷津和人生正確方向的意味。

　　接著還有三件事。那位修女先提到「學」。這也是真的。誰也不能讓別人代替自己學習，自己就能會。這範圍廣闊無邊，應有盡有。例如求知、學藝、讀書、技術、武術、音樂、語言等等都是。其次是「信」，你信不信或你對神明、宇宙、人生有沒有信仰，也不可由別人代替。最後一件事就是「愛」。無論愛主愛人、大愛小愛、愛父母、愛子女、愛妻子或愛丈夫……，也都是無法由別人代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