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的包袱

•施雲

　　中國人有一個非常傳統的性格，那就是喜歡「一言堂」，秦漢而還，樂此不疲。明神宗時，因君皇終日沉迷歌聲舞色之間，竟長達廿五年不上朝，不見朝臣，各方權貴，乃互相傾軋，爭權奪利，一群以無錫東林書院為中心的學者、大臣、憂國憂民、批評朝政，人稱為「東林黨」。

　　這是封建時代一個比較突出的打破「一言堂」的知識份子敢言的典範。但可惜，這個「東林黨」在熹宗即位，東林黨當政後，又反過來自己當了「一言堂」，打擊非黨者。而後來閹黨魏忠賢又跋扈得勢，即鎮壓東林黨，毀去全國書院，直至思宗時，才誅殺魏忠賢，追贈「東林學士」榮譽。

　　筆者引用這段歷史，就是佐證「一言堂」的傳統性格。時代發展到了廿一世紀，這種烙印仍不時突顯。隨手又拈一條時事新聞看看：

　　香港民建聯主席馬力日前「不慎」向記者爆出一句後來引起軒然大波的茶聚後有關教育之言，說「就如同六四，我們有些教師說成是屠城。」

　　這「屠城」兩字在「六四」十八週年前夕的敏感時刻提出，格外產生漣漪效應。翌日立即有報章大字標題「馬力冷血」、「馬力否認六四屠城」……使六四話題驟然升溫。其後，馬力在電台解釋，說自己並沒有否認六四死了人，但承認一時「輕率」並公開道歉。

　　但這風波似乎仍未平息，泛民主派人士仍在全力圍攻，使人有一種民主派也在實行「一言堂」的感覺。民主派在主張言論自由方面不遺餘力，但對於像馬力這種政治人物以自己一貫立場說話的「容忍」度就忽然失去了「民主」風度。我們生活在西方，見到不同政治立場的政客間經常都「爆」出對方聽來格外刺耳的話，但基本上也保持互相容忍，除非涉及法律，否則仍然是各說各話，互爭人民支持而已。

　　民主是潮流，尤其是在資訊發達的地球村。中國也已經有「民主是好東西」的聲音，胡錦濤主席也說過「沒有民主就沒有現代化」。中國目前之所以仍未走上民主大道，一方面是政治制度需要改革，另一方面是歷史條件的限制。但在目前經改成績驕人的後續動作已是政改步伐的開始。筆者身處海外，未能親身體驗政改的實際舉步情形，但仍相信，中國人是會朝著民主這普世價值的大道一步一個腳印地前進的。

　　同時，也希望「一言堂」這個烙印在我們身上的歷史胎記也隨著日子慢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