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國新旅（二）

西行憶記之十四

•汪全渠

　 新疆與八國 接壤，對中亞諸國出口的邊關（口岸）中，霍爾果斯口岸是最大的，大小貨車如過江之鯽。奇怪的是沒有看到從對面開過來的，是另有所在，還是因為從中亞進口的是從管子裡流過來的石油與煤氣，其他很少之故。新疆地雖大，資源富，人口卻衹有二千萬出頭，面對的中亞諸國也是地大人稀。若非 911 之後美國反恐佔阿富汗及在中亞建軍事基地，俄國與中國聯合中亞諸國組成上海合作組織防美，中亞這個地方恐怕還是一片不為世人廣知的僻壤。從眼前剛看過的這個西北地區外銷口岸的繁忙景象就可看出中國貨的確美而廉的熱賣現象。一葉知秋，難怪中國的國際貿易出超已逾一兆二千億美元。

　　車停在一片不算高的樹林裡，像是要開發成的郊外旅遊起點與終點站休息區。簡易木屋與氈房（蒙古包）組合成室內活動之所。木屋住處號稱標準間，不上星級，大概是指有抽水馬桶與淋浴設備而言。抽水馬桶包括坐式與蹲式兩種。已近黃昏，在等分配房間時，另一單元的停車場上，一部印有維吾爾文與漢字「新源縣，運輸有限責任公司」紅色廂型車裡，坐著幾位身穿設計現代、頭包色彩艷麗的少女及一位全身哈薩克服裝姑娘。幾部小房車停在兩邊。熱鬧的人群與羞答答的少女一看就知是結婚喜事。有一股想走過去向他們道喜合影的衝動，但是看不到新郎是誰，不知風俗如何，不敢造次。也看不到馬車。「妳要是嫁人，不要嫁給別人，一定要妳嫁給我，帶著百萬錢財，領著妳的妹妹跟著我馬車來」。看樣子用馬車帶新娘的原味情景衹能從王洛賓的歌詞裡去回味了。

　　晚餐設在蒙古包裡，大家席地繞長桌而坐。主菜當然離不開羊肉。領導將羊頭上的一隻耳朵切下來說，依我們哈薩克人的傳統，長者要將這隻耳朵給進餐中最年青的一位，訓示聽話之意。孝順，孝順，「順者為孝」。哈薩克同胞也很孔夫子啊﹗

　　第二天一早車子離開了這個住宿點駛向草原，良好的柏油路面，直到停在一個似乎才開發不久，為觀光事業的停車場。騎馬的在左邊，坐排車的在右邊。不久前，騎駱駝的經驗使我沒有安全感，那裡還敢騎速度快的馬。排車在隨著丘陵起伏的路上開了十來分鐘，停在一個賽馬場旁。走在草上，早長約兩英呎高，倒像是成長中的禾苗，不知道下面有甚麼，不敢打滾。目光所及，遠近一片青綠。被收割後的丘嶺坡地，草莖青青像似和尚的青頭皮，非常整齊清爽。路上載滿草堆的拖拉機與汽車甚是忙碌，是在為畜群過冬做準備。排車上的司機兼導遊指點甚麼淙淙清溪，甚麼盤龍雙松等景點，遠不及他一字未提縱目所致時，那九月秋初，藍天白雲下的高低一片的青綠，像尖頭向上未張的巨傘成排、落單或成林地散立在草原上的松木，樹林下紅白色的房舍及蒙古包點綴得呈現出人與蒼天、大地那麼靜穆和諧，那麼清沁人心，更使我們這些遠來的歸國遊子，更心曠神怡又激動無比啊﹗那裡是那些「不識盧山真面目，衹緣身在此山中」的當地人們所能感受於萬一的。就這樣又是坐又是步行地盪漾了兩個多鐘頭。導遊說我們要回頭參觀伊寧市（伊犁），座談及參加伊犁哈薩克自治州人民政府領導的晚宴，之後乘夜飛機回烏魯木齊大本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