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雨前

•葉飛鵬

　　「山雨欲來風滿樓」是一句很出色的形容句子。暴風雨的前奏，總少不了來一陣狂風，那股風起雲湧的氣勢，一幅靜態的畫是無法表現十足的，那個變化，每刻都是驟變，直至暴雨傾盆而下，過程異常緊湊。

　　愈是大的暴風雨，醞釀期愈是長久，且先兆頗多。熱極生風確是至理名言，暴風雨前不會是一片清爽怡人的天氣，氣壓低做成的悶熱，好像把整個地區鎖在一隻蒸籠內，時間也相應上停頓下來，暴風雨的醞釀初期，進展是很慢的逐步而來，但方向卻非常明確，別說現今極端先進的天氣預測法，最原始的大自然預感，亦可知道暴風雨的來臨。

　　本是陽光普照，太陽的照明度漸漸下降，一團團烏雲不知從何而來很快便佔據了半邊天，那些厚雲最初是灰，聚集成團時便轉為炭灰以至炭黑色，風也從這時開始加強，刮起了爛地上的泥沙及廢物，一個被棄的裝載食品膠袋，隨風像一隻紙鳶飛往十字路口的西北方，一輪急舞，結果卡在一棵大樹的橫幹上。風的速度是時緩時急，特大風時窗戶被震得砰砰作響，草木被吹得倒向一面，後園放在戶外待乾的衣物，此際也因風不是被吹的飄起，便是捲作一團，看樣子衣物尚未乾透亦須收回了，大雨將至衹不過是一個遲早的問題。

　　風愈刮愈大，街道上的行人全都加快腳步，或順風、或逆風，希望在雨未下出之前趕到目的地，街口的交通燈這一方亮了紅燈，汽車迫不得已衹好停下，行人得以在狂風下匆匆橫過馬路，待平安抵達彼岸，已是吹得滿頭亂髮。

　　天愈來愈黑，那些黑雲像油畫中的油彩，這裡一團，那處一堆，凌亂中好像又有某種佈局，而那些錯綜交疊的位置，又無時無刻在變換中，一道刺眼白閃從上往下一掠而過，定神再看，幾道電閃在遠空急掠，隨即隆隆數聲，獨特的雷聲展示了其威力，不論人的年紀大小，聞打雷聲總覺是一片氣勢懾人的天威，雷神當然是一種人為的想像，把雷與神拉上關係，可見對雷的敬與怕。

　　怎樣大的雨，總是最先下那兩三滴。不錯，突然間濕濕涼涼的幾滴雨水落在身上，來不及有所反應，大點雨滴急瀉而下，還夾著一些如彈子般大小的冰雹哩﹗一陣乒乓之聲，灑了一地冰雹，純白色的雹，像珠子在地上滾來滾去，掉進水中的則很快便融化了。雨一經集合，便匯成一條條水流，從高處奔往低處，於低陷地帶形成一窪淺水，雨過天晴後，或會引來一些水陸兩棲動物，比如鴨、青蛙之類。暴風雨可摧毀建設，亦可帶來生機，機中有危、危中有機，完全符合《易經》精神。生存在這個世界，隨緣而安，一切事物總有其背後那生生不息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