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廢軍人

•江客

　　一場越戰，造就了南北越無數傷殘士兵。北方是戰勝者，所以他們的殘廢軍人對革命有功，得到街坊鄰里尊敬。南方的境況悲慘，可以說是身心受傷，因為除了軀體殘缺，他們還被列為美偽爪牙，在社會沒有地位。

　　西貢淪陷後，經常見到一些舊政權的殘廢軍人登門賣香（拜神那種）。儘管主人家表示沒興趣，他們還是賴著不走。那時年紀還小，所以有點討厭他們。

　　後來聽人說舊政權對殘廢軍人總算不錯，除了傷殘金還安排住所給他們其中一些人。這些可憐人在新社會不知怎麼熬過去的，但有位朋友告訴我在他家附近的一間醫院他曾見過這些人在排隊賣血。

　　越共入侵柬埔寨的年代，西貢街頭偶爾會碰到「新一代」的殘廢軍人。這些仁兄怨氣沖天並不好惹。

　　一日我與讀英語的同學坐在堤岸某咖啡室內，突然老闆娘神色慌張關上大門。問她，她說有一班現役軍人荷槍實彈向公安局走去。原來有兩名殘廢軍人到戲院看電影，因沒買票硬闖給查票員擋住。這兩人聲稱他們為國家獻出了手腳如今看一場免費電影有何不可，但查票員不領情召來公安將他們帶回去關了一晚。誰知這兩人的同隊就駐紮在附近一軍營內，他們跑去，弟兄們怒不可抑紛紛拿起 AK 47 甚至 B 40 反坦克火箭炮去找公安算賬。抓人的兩名公安一早從後門跑掉了，剩下公安局長低聲下氣求情再加上軍方派人來調停，事情才告一段落。

　　舊政權的殘廢軍人沒那麼本事，他們咬著牙根默默生活。到了大約幾年前，有兩名經常投稿給海外越報的「有心人」寫了一些這些可憐人的近況，沒想引起讀者的同情和關注及願意解囊相助，那兩位「有心人」變成了轉達善款和慰問的使者。他們總算不負眾望，有許多殘廢軍人在善款的幫助下生活大為改善。將錢交了給誰當然要交代清楚，所以某越文週報不時有這兩位「有心人」所寫的「報告」文章，文筆流暢感人，據聞其中一人在舊政權時是出名的作家，當年拍成電影的「紫色天邊」正是他的作品。